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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寧瞠目結舌。竟想不到還能有這般人生規劃。
蘇棠又補充道:“哦,對了忘記告訴你。我娘在生我之后,又生了一次,但生出來個死胎。還是個女兒。哎,或許這第四個女嬰魂魄是真的被我爹嚇跑了吧。生了整整兩日,說是難產,我娘喊得撕心裂肺的……我在外頭嚇死了,想到這輩子我都不用生,實在很慶幸?!?
陸寧也被她的話嚇著了。心道生孩子這么可怕的么?
第33章 、后山面壁
蘇棠說得餓了, 把桌案上擺的一道夜宵點心拿過來吃了。她看陸寧若有所思的模樣,道:“喂,怎么光說我, 你呢?瞧你這嬌滴滴的模樣, 為何也要混到男人堆里來?”
她雖然這么問,但還不待陸寧答, 自己先說上了,“我跟你說,先前你隱藏得還是不錯的。這嬌滴滴的本性, 也只在親近的人面前才流露一些。那次你不肯去千漪湖參加上巳節活動,我才開始懷疑的, 結果今兒見你在那兒跳舞……那活脫脫就是絕代佳人啊。嘖嘖……”
大約是扮男人扮久了,這廝竟然也色瞇瞇地瞧了眼陸寧。
陸寧立刻踢了她一腳。
蘇棠連忙求饒。
“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蘇棠道:“你當時手腕上戴了不少紅色手鐲手鏈的, 大約是為了掩飾你素常戴的那只珊瑚珠手串吧?但我還是發現了。嘿嘿。你放心,江彥不知道?!?
原來破綻在這里。陸寧忽然又想起,不知李晞是怎么看出那舞女是她的?還能及時趕到她房里去……
陸寧少不得又把蘇雪的一番事跡與她說了。蘇棠連連稱贊,道:“你可真厲害,若是真有哪一日不小心淪落風塵了, 你在那個行業也能奪魁。”
陸寧:……
蘇棠不愧是話癆,說到后頭眼睛都睜不開了才依依不舍地回屋里睡去了。陸寧深刻地覺得,她大約是實在無人分享這段話題, 這才半夜不睡跑來跟自己傾訴一通吧。
但話說回來, 若是蘇棠真能得償所愿, 那她這未來也挺瀟灑的。
慶陽府一行,幾個人去的時候游山玩水的,回平陽府的時候腳程卻安排得很緊。再次路過同州時,仍是宿在泰華客棧。入夜時, 李晞立在二樓的梨花木欄桿上,下面是人來人往的林立酒肆。人來人往中,江彥、蘇棠帶著王鄞一起,去向春雨館的方向。
這個蘇棠也是奇葩,一個女人天天往青樓去玩兒。記得先前上巳節時,她雖未脫衣裳,但在水里也跟大伙兒玩得很愉快。不得不說她的策略也有些智慧,或許正是這種奇葩行為,才讓周邊人對她的性別毫不懷疑吧。
李晞也是那夜在陸寧廂房外面無意中聽到的。他是因李玄礽一事,心中總有憂慮,莫名害怕第二日一早陸寧就不見了,所以半夜里又去看了一次,結果撞到她們說話。
轉身進屋,屋里,陸寧和溫聆正在對弈。溫聆落子很認真,陸寧則心不在焉,偶爾憤恨地瞪了一眼李晞。
都說好了今日他們四個一起去春雨館的,結果正要出門的時候,李晞就帶了溫聆一起來她屋里,說要跟她對弈。
溫聆素來溫厚柔軟,定然是李晞的鬼主意,還特地把不知情的溫聆拉進來,搞得陸寧都不好意思回絕。
大約覺察到陸寧的心思,趁著李晞出門去換茶水的功夫,溫聆道:“你是想跟著去青樓是吧?”
陸寧:“……你怎么知道青樓的事情的?”
溫聆道:“我只是沒有干涉,并不代表我不知道?!彼致湎乱蛔?,“我原是想來勸勸你,別跟著江彥和蘇棠學壞的。但……”
他朝她露出一個溫煦如春風的笑容,“見你這般不開心,我細想了下,去去青樓也沒甚大要緊的。所謂才子風流,賢弟這個年紀,玩心重也很正常?!?
“真的么?”陸寧開心地笑了,“不愧是對我最好的溫兄!”
接著又慚愧道,“我先前還怕你不同意,一直瞞著你。”
溫聆只是溫和地笑了一下,未曾說話,他視線微微一抬,李晞已經進屋來了。
陸寧轉身,果然看見李晞。那廝臉色似乎又不大好看了。不過陸寧并不怕他,反而給了他一個得意洋洋的眼神。
待一局結束后,溫聆便告辭了。如今時辰還早,陸寧覺得溫聆這是在鼓勵她。溫聆前腳剛走,陸寧后腳便興高采烈地準備出門去。
結果就遇到了站在門口處擋路的李晞。
“溫兄都同意我去了,你憑什么擋著我啊?”陸寧不服道。
“他同意沒有用。”李晞拖了把黃梨木圈椅放到門邊,穩穩坐在那兒,手里還拿了一盞茶,悠悠看著她道:“我不同意?!?
陸寧氣得在屋里轉了幾圈,跑過去狠命推他的椅子,但對方紋絲不動。
“我親手沏了一壺碧螺春,滿滿的。你執意要去,我就在這兒陪著你慢慢耗。”他動作優雅地喝了一口水,露出無比舒適的神情。
陸寧不滿道:“你……你憑什么管我啊?你是誰啊你?!”
李晞一邊品茶一邊心平氣和接了一句,“過路人唄。我知道?!钡虢兴屄?,那是不可能的。
陸寧耐心勸道:“你可是桃蹊書院第一才子,就不能高冷一點嗎?”
見他無動于衷,陸寧氣鼓鼓道:“管東管西的,你怎么跟個老媽子似的??!”
李晞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并不說話。
不管陸寧怎么說,對方都不動如山。最后陸寧終于放棄了,干脆躺到榻上,把被子捂住了全身。
就這么默默地睡著了。
李晞回到自己廂房里時,已經過了子時。剛躺下,就傳來隔壁房間細微的對話聲。
這房間的隔音也太差了。隔壁原本是江彥的房間,如今似乎王鄞也在。
因為明日還要趕路,所以幾個人都沒有在外頭過夜,這會兒都回了客棧。經此一夜,江彥這才發現王鄞是個很識時務的個性,與先前他對他書呆子的印象不太相符。他便拉了王鄞一起睡,想再與他聊一聊他過去游戲花叢多年的心得。
“今日那院中花魁比起怡春院跳舞那個,著實差得遠了??上跣帜侨瘴丛靡娔锹钗枳耍瑖K嘖,真叫人見之難忘,魂牽夢繞啊?!?
“不是說臉都沒看見么?”王鄞早就聽江彥講過這事兒。
江彥一副內行人的模樣,“王兄此言差矣,臉蛋固然重要,但我認為還有更重要的,乃是身子和氣韻。蘇雪姑娘雖然沒有露臉,身子我也無緣賞鑒,但氣韻,卻是猶如那月上嫦娥般絕代傾城,又如那海上明珠般光芒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