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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寧跑過去,果然看見蘇棠也在其中,同樣做了簡單的易容換裝,這會兒背了個小孩在后面,一路下山疾跑,已經累得滿頭大汗。
王鄞等人連忙上去接應,將那些婦孺人質一一送到馬車上。蘇棠一口氣喝了半壺水,喘了口氣大笑道:“爽快!從未打架打得這么爽快過!”
那梅大人聞此,也捋須大笑道:“蘇公子豪爽剛勇,頗有大將之風啊!”
后續(xù),又陸續(xù)有匪徒被壓下來。出乎陸寧的意料,寇山的賊首竟然是個年輕姑娘,被四個彪形大漢制著,竟也透著幾分從容淡定。陸寧想起先前說就是她把溫聆藏起來了,便朝她看了一會兒。裴七月早就看見人群中容貌異常出眾,幾乎漂亮到雌雄莫辨的陸寧,已料到這便是溫聆口中的陸賢弟。
好一個玲瓏剔透的小公子。她朝陸寧笑了一下。
陸寧不再看她。等了仿佛有一個世紀那么長,山上火把都漸漸熄滅了,才看見溫聆姍姍來遲。
他身上還是分別時那身白衣袍子,簡約素雅,就像此刻潔白的月光。眉目間柔和如昔,只是視線在捕捉到陸寧的身影時,露出無限的歡喜來。
腳步不由自主地就加快了。漸漸小跑起來,然后越過眾人,一把緊緊摟住了陸寧。
他很少這么失態(tài),被綁架的時候,罵了綁匪被他們抽鞭子的時候,被裴七月軟禁的時候,甚至最后被裴七月把刀子比在脖子上的時候,他都沒有這般激動過。
歷險之后,重新看見她,他竟覺得如此欣喜,心頭仿佛開了花。或許裴七月說得對,陸賢弟在他心里地位就是獨特的,任何人都無法比擬。
男子胸懷溫熱,有急促的心跳。
陸寧此刻也有些激動,眼眶也濕潤了,悶聲道:“溫兄,你總算是回來了。”
她的腦袋就靠在溫聆的肩膀上,視線立刻看到另一道修長的身影從花木中走出來。
相比于一身塵土的蘇棠和江彥,一同進山的李晞,此刻卻光風霽月,風度翩翩一如往常。他手上甚至拿了把山水丹青的紙扇,不緊不慢的搖著。
紙扇忽然停了,轉而附手放到身手。走過陸寧時,目光朝她定定看了一眼。明明是笑著,可陸寧感到了某種森然刺骨。
不過很快,蘇棠也激動地抱了上來,嘴上哭道:“溫聆!好害怕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
方才還贊蘇棠有大將之風的梅大人額角抽了抽——可以當他沒說過那話么?
三個人“男人”很不講究地疊在一塊兒,待王鄞說溫聆身上還有傷時,他們才分開來。
陸寧下意識去尋找李晞的身影,卻發(fā)現(xiàn)他不見了。
直到兩日后,梅大人在梅府宴請酬謝他們幾個人,李晞也沒有出現(xiàn)。蘇棠說,或許是去尋他同州友人敘舊去了,總之他那么厲害的人,反正出不了什么事兒。
酬謝宴上,溫聆又拿出了從裴七月身上得來的一份信件,正是好梅清鶴沒有搜到的那份重要情報,登時梅清鶴愈發(fā)歡喜,連連稱贊他們年少有為。
事后,陸寧問起這事,溫聆慚愧道:“說起來,我沒出什么力氣。這信,算是她送給我的吧。她說她聽進去了我的話,想從善了。”說到此處,他的目光變得悠遠起來,回想起官兵沖破山寨的那一幕。
裴七月拿了他做人質,劍刃比在他脖子下面,語調還是那般不正經,“溫公子,你愿意救我嗎?”他看著她的眼睛,道:“我的命不值什么。但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她自嘲笑道:“我殺過人,已經犯了死罪,怎么救?”
“你若坦白自首,梅大人必定從輕發(fā)落。”
她似乎思考了很久,對他笑的時候,眼睛里帶了星星,回道:“好。我聽你的。”
女子竟然就這么放開了他,然后放下兵器,帶著所剩無幾的賊匪投降了。
蘇棠聽完這個故事,好笑道:“這……算不算是美人計啊?賊匪頭子都被我們帥氣迷人的溫公子感化了。嘖嘖。”溫聆卻不言語,大約不愿意再談及此事。
幾經折騰,他們在同州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王鄞算了算日子,準備明日就啟程去慶陽。
幾個人一同去梅府與梅大人做了辭別。回到客棧,陸寧跑到李晞的房間,里面仍然沒有人。也不知他跑去哪里了。他的房間清雅幽靜,即便是身處客棧,也布置的很齊全,筆墨紙硯一應俱全,塌邊的案上,有幾本書,最上面一本是《同州風物志》。
他好像每到一個地方,就有看當?shù)仫L物民俗的習慣。
陸寧離開他的房間,回到自己的住處,剛踏進屋,眼角便發(fā)現(xiàn)屋里的一位白衣公子,正悠閑自在地在桌案旁倒茶喝,那茶還是陸寧昨日剛從外頭買來的西湖龍井。
男子抬頭,俊逸非凡的面容似笑非笑的,朝她漫不經心道:“都是同窗,溫聆消失了你急得仿佛熱鍋上的螞蟻,我消失了這么幾日,你倒好吃好喝,舒心快意。”
陸寧坐到他身邊,“怎么今日回來了?”
李晞挑眉看她一眼,“喲?你這是巴不得我從此不回來?”
陸寧瞪他:“我沒這個意思。我是說你怎么不早些回來,前幾日梅大人還款待我們了。”
這個李晞當然知道,因為這幾日他就在梅府住著。他當時看見溫聆和陸寧旁若無人抱在一起,心里那個氣啊。
能不氣嗎?勞心勞力地奔波,結果救了個情敵。他當天夜里氣得睡不著。
原想躲幾日,也讓陸寧擔心擔心他,若是能引得她來尋,他是不是也可以突然出現(xiàn),然后喜極而泣給她一個擁抱……
事實證明,都是他想多了。他在梅府里糾結兩日,最后發(fā)現(xiàn)繼續(xù)生氣下去,也只是氣自己罷了,自己跑了,放了溫聆和陸寧在一起快活,豈不是于他更不利?
于是他又回來了。
“上回蘇棠救的那個小孩兒,碰巧是同州一位富戶的獨苗兒,他們邀請了我們好幾次,都被我拒了。我問過了,這劉家在附近風評不錯,到了雪天都開棚施粥的,也給私塾捐過銀子。今日一早,又來了邀約函,說是同州南郊的芍藥圃開得極好,又置了百年陳釀,邀我們去賞花喝酒。”陸寧還在交代這幾日的瑣事。
不知不覺間,他們幾個人中,李晞成了主心骨一樣的存在。陸寧總覺得應該把事情都告訴他。
李晞聽她說了一會兒,站起身道:“好啊,那咱們現(xiàn)在就去吧。”
陸寧詫異道:“哈?”
李晞朝她一笑:“不是說有酒喝么,我挺想喝酒的。”
第29章 、星月交輝(6.1一更)
這次同州的剿匪事件, 意外地讓溫聆蘇棠等人名聲大噪,遠近的百姓都聽說了,桃蹊書院的幾個學生, 經過同州, 在梅知府的剿匪行動中立下了汗馬功勞,為民除了害, 日后定是朝廷的棟梁之才。
故而,一行六人去往同州南郊的路上,都有不少百姓認出他們, 還給他們免費送了一籃子土雞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