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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曉曉不管大家心里在想什么。她只想把自己的文章好好寫完。少女和少年或許并不一定要真正在一起,而那副畫已經說明了情誼。他們之間的情感在桑曉曉心里,已經比愛情更高。
是羈絆。
愛情終有一天可能會淡去,然而羈絆是代表著他們之間獨一無二,永遠沒人可以替代。
唐雪君在邊上改稿,校對了一半后,想起春居最后的合集設計給桑曉曉看了。她忙從桌邊拿起剛才桑曉曉看的設計稿。
大約是剛才被人煩到了,設計稿上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竟是留了一個“閱”字。大概是,沒有反對意見的意思吧。
唐雪君這樣想著。反正出版社那兒自從和桑曉曉合作后,各種想法都多起來,今年印刷的幾本書,都喜歡在里面加點小東西。
三木的第一部 長篇小說,終于就要完結了。唐雪君一時很是感慨。
感慨沒兩秒,姚主編湊過來,低聲說著:“稿子看完沒?給我看看。怎么還一個人獨占呢?”
唐雪君正要說什么,姚主編忙手指豎起,在嘴邊噓聲:“輕點,等下當心你也被叫著一起滾了。”
唐雪君:“……”她滾不滾不重要,姚主編最近怎么也年輕起來皮起來了?
桑曉曉這一天連吃飯都是在編輯部里吃的。秦蓁剛開始以為只要隨意等等,誰想到后來她不小心在編輯部椅子上睡著了,睡醒發現桑小姐還在寫稿。
到她筆停,外面天色都發生了變化,編輯部都快要下班了。
這種專注的勁,連帶整個編輯部今天工作效率大增。誰也不想被一個小姑娘比過去,一朝回到當年刻苦用功的學習年代。知青下鄉那會兒都沒現在用功。
桑曉曉收了筆,實在沒勁去重溫自己寫的內容。她沉浸在最后的結局里,思考半響說了聲:“就這樣吧。”修來修去,容易少了一口氣寫下來的那股味道。
文字這個東西,人工雕琢越多,總會失去最初落下筆的靈氣。
稿子上交,桑曉曉先一步起身下班:“走了走了,一個字都不想看了。有事過兩天再來找我。”
唐雪君連連應聲。
道別后,秦蓁叫了車。兩人一起從編輯部回傅家。
路上秦蓁偷偷看桑小姐,卻發現桑小姐一臉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么。大概文化人都是這樣,會沉溺于自己的世界。聽說越聰明的人越是這樣。
桑曉曉確實在想。
她如今哪怕看著窗外,也會想到少年遞給少女的那個畫面。少年飽含情愫,將情愫放在畫中。而少女在收到的那一瞬間,全然接收到了這份愛意。
早已心動,如今再次心悸。
桑曉曉回到家,剛進門發現傅元寶正好跟進來。她站在玄關門口,看著男人穿著一整套的西裝,外面套著今年首都流行的厚重大衣。他低下身子拖去腳上的皮鞋,動作自然。
頭發會悄悄繼續用一點摩絲固定,但每次都不敢用多,怕被她嫌棄。今天頭發劉海稍用了些,現在一天下來已經固定不住,散落幾縷到額頭前。被傅家人稱為泥腿子的人,雖偶爾缺少審美,但從來不泯然眾人。
傅帆和他相比,簡直提鞋都不配。
這一幕可惜沒入畫。
桑曉曉微抬下巴:“傅元寶,你畫一張我吧。”就像是少年給少女一幅畫一樣,滿滿情愫,充滿要說卻沒有說的每一句臺詞。
傅元寶脫鞋子的手頓住。怎么情書之后又有新的折騰方式?他完全不會畫畫。
第111章 情書之后是畫畫!
說畫畫就畫畫。
晚上吃完飯, 桑曉曉給傅元寶準備了紙和筆。
畫畫的紙和筆都與寫字的不同。他們兩人寫字都用鋼筆紙,也是需要不會暈染開的光面紙張。但畫畫不一樣。畫畫打稿要用鉛筆,修改得用橡皮, 只有技術高超的人,堅信自己能夠一筆落成才會選擇用無法擦拭的筆。
傅元寶不知道該怎么畫桑曉曉。他拿起畫筆對這桑曉曉看了半響。桑曉曉坐在那兒, 手上拿了一本書。她抬起頭看了一眼傅元寶。
她問:“還不畫嗎?”
傅元寶內心嘆息:“畫。”
傅元寶沒怎么畫過人像, 上一回畫感覺都是學生時期的事情。但他好歹勉強欣賞過不少藝術畫,大致比劃了一下, 心里構建了比例,這就開始正式動筆。
天氣冷,桑曉曉并沒有將頭發全部扎起來。她披散著大多的頭發,只在頭發內層里扎了兩個小辮, 內翻轉后塞在耳后。烏黑的發明明用的洗發水普普通通,卻順滑得令人詫異。
臉的輪廓畫完, 轉而化頭發。誰想頭發看起來簡單,真落到紙上難度不是一點兩點。傅元寶用鉛筆勾勒了幾根線條畫來畫去, 覺得不是很像。他勉為其難從頭發轉移到五官。
桑曉曉的五官非常漂亮, 因為她的臉不是很大,所以五官看上去極為精致。傅元寶之前一直會注意到桑曉曉的酒窩,現在桑曉曉沒有抿著唇,也沒有笑, 一時之間酒窩沒有露出來。
眉眼,鼻子,嘴巴。一處處畫下來之后, 半點沒有桑曉曉的樣子。傅元寶沉默,再次抬起手。他想要畫酒窩。酒窩就更離譜。畫一個圈好像是她臉上長了點什么東西,畫半個圈, 陰影他又打不來。
素白的紙上,出現了大概的輪廓。沒畫過畫的人很難把握好比例。紙上的人長得比漫畫小人書里面的人都不如。眼睛一大一小,鼻子特別突兀,嘴唇薄厚不齊。再加上酒窩,傅元寶覺得這張畫要是拿給桑曉曉看,他頭都會被桑曉曉捶掉。
真正的畫家如果說是學過素描,會在原本的基礎上修繕,但是傅元寶并沒有學過素描,他嘗試著想要拯救一下這張畫,然而只能讓這張畫變得更加畸形。
他抬頭看一眼桑曉曉,在低頭看一眼畫。動作反復兩遍之后,他默默的換了一張紙,決定重新再畫一幅。
第二次有了第一次的基礎,在確定落筆比例的時候,傅元寶更加斟酌。這一次還是他選擇優先把桑曉曉的臉部輪廓畫出來,其次把眼睛鼻子嘴巴的距離畫正確。
但是腦子里的想法落到筆上完全是兩碼事情。第二幅畫依舊失敗。
就在傅元寶思考到底是該啟用第三張紙,還是說把第二張畫拯救一下,桑曉曉側頭看向傅元寶:“你先讓我看一下草稿。”
畫畫是要先有草稿,再描線,再上色。桑曉曉對于這一點是有一些清楚的,再加上她知道傅元寶沒有畫過畫,在心里對傅元寶的畫已經有了一定的心理預期。
畫畫的再爛的又怎么樣?總不至于像幼兒園小朋友胡亂涂鴉。成年人哪怕畫不好,五官至少臉蛋還是能畫出一個圓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