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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年輕的責任主編。”
“愛情的兩面,一面執(zhí)子之手, 一面再不相見。”
“《妙花》的百花齊放,文學的通俗化是否是一種新的潮流?”
各大高校文學系的老師也把這份雜志拿到臺面上來說,分析有些文章寫得如何, 里面又是受到了哪些大家的影響。這種分析和大眾看文閱讀角度可全然不一樣。
文學社核心骨干們眼光可是相當毒辣的,光普通感情完全打動不了他們。唯有藝術性和情感共通,言之有物的才行。
首印很快不夠,各地紛紛向妙花出版社發(fā)出加印的請求。結(jié)果妙花出版社啟動資金實在少,所以到現(xiàn)在還沒裝電話機,以至于大家要么親自跑出版社一趟,要么去催星海編輯部。
星海編輯部王主編受不了這個刺激,親自到妙花編輯部找桑曉曉,想要讓人不要這么摳門,趕緊裝個電話機。
誰知道桑曉曉根本不在編輯部。
妙花編輯部已經(jīng)在給第二期雜志排版,桑曉曉則是很有先見之明,去印廠讓人加印第一期。
王主編只能找上自家借過來的牛編輯,心酸羨慕著:“這賣得可真好。什么時候我們星海也能賣這么好?”
牛編輯原先在星海混吃混喝,工作催不到稿時空得簡直是能去街道上隨意晃蕩的。他有種站著說話不腰疼,明知道自己不該這么說,卻依舊悲痛感慨著:“我忙得連光頭都維持不了了!賣得好是要付出代價的!”
王主編嘆息,拿下眼鏡在衣服上抹了抹:“行了。別人想要付出代價的機會都沒有。”
牛編輯一個玩笑話被王主編當真,對他的頹廢表現(xiàn)很不待見:“星海真想賣好,從上到下精神氣就得變。你要是在這里待一周,你會發(fā)現(xiàn)他們年輕人不一樣!”
精神氣完全不一樣。
一往無前,任何的困難都沒有辦法在前方阻礙他們。
“就好像真的是恒星,每個人都發(fā)光發(fā)亮。比起我們,他們更像星海。”牛編輯看向擠在黑板那邊偷看第二期投票嘻嘻哈哈的一群年輕人,“你不能指望別人來救星海。你都選擇了堅持星海,要堅信你就是能讓星海再次紅遍全國的人。”
最可怕的是什么?
是鐵漢柔情。
王主編一向和牛編輯互相對罵習慣了,沒能從這一通話里出來。他離開妙花編輯部時,不由回頭看著這個新生的編輯部。
新生的編輯部簡陋,紙質(zhì)資料文章稿件甚至沒有星海多,人員經(jīng)驗比星海的編輯也差很多。可他們就和牛編輯所說的那樣,成為了真正的星海。
“后浪推前浪。”王主編往回走,念叨著這話,內(nèi)心里的不甘被點燃,慢慢從小火苗燃燒成熊熊大火,將他整個人都囊在其中,“前浪怎么能服輸。”
……
另一頭,傅元寶也知道了《妙花》賣得很好。做商人的,最需要消息靈通。這種消息一部分是對政策敏銳,要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還有一部分是對大眾敏銳,知道大眾想要買什么,他們更適合調(diào)整去賣什么。
飯桌上,一個老板和傅元寶敬酒:“三木是了不得。現(xiàn)在的女學生是越來越了不得。傅老板厲害,找個未婚妻都那么厲害。”
另一個人在那邊打趣:“陽城那兒都是稱呼傅先生的。知道吧?人文化人都是叫先生,哪里叫老板。”
這個敬酒的人忙笑著改口:“對對,傅先生。三木也是先生。對吧?這我知道,是男的是女的都能叫先生。能當人老師的,就叫先生。我們還得和您這兒學怎么做生意。”
如果是在陽城,傅元寶的架子必然會拿出來。哪怕是謙遜一些,在面對一群人面前,要有派頭,不然隨時會被人欺壓了去。但在首都不一樣。
他是外來人,架子不能真的拿出來。別人若是看著不舒坦,聯(lián)合起來就沒他的生意做。
傅元寶拿起酒杯,淡笑和人舉了舉:“不是向我學習。是我得多向大家學習。我在生意場上初生牛犢,也就是初生牛犢才敢闖蕩,才敢什么生意都做。一個生意要做長久,得和大家學。”
這種空話誰都會說,傅元寶說出來也沒什么大不了,別人聽了左耳朵進右耳朵就出了,全然入不了心。
傅元寶與別人最大的不同,是他這人“斤斤計較”。
他以前計較自己對別人的一分好,需要別人回一分好。別人對他的一分好,也是他將來會回的一分好。這種“斤斤計較”的后遺癥,就是對旁人“在意”。
這種在意,讓傅元寶能夠清楚知道要學別人什么:“俞老板收了一條街的貨,大家打一個名號去賣。這一點是真的讓人記憶深刻。齊老板前段時間合資,拿了大把錢升級工廠機器,現(xiàn)在業(yè)內(nèi)能比您家更厲害的,沒了。”
桌上總共十來個人,傅元寶每一個人都可圈可點能說點什么。
如果說對一個人說,是客套的夸贊,那么對每個人都了解到這程度并能夠當眾在別人面前點出來夸贊,那絕對不會讓人覺得是客套。
絕對是真心實意,讓人認為傅元寶是有“學習”心的。
而能讓年輕商人學的,必然是優(yōu)秀的地方。
若說是拍馬屁,這屬于拍得正正好好,輕重適宜,讓馬能恨不得再來兩下的程度。
夸完一圈,傅元寶說回到桑曉曉上:“三木是自己厲害。她不管是不是我未婚妻,都能做到這地步。和我其實沒關系。就和大家一樣,做生意到這個地步,主要靠自己。別人的幫忙很多是錦上添花。”
“哎,是的是的。”有一個人深有感觸,“我家家道中落,十年前說句難過的,就剩我一個能出來打拼賺錢。出來搞個生意,轉(zhuǎn)頭還有人想要搶我的錢。現(xiàn)在一角錢是不值錢了,就我們這群人看著不值錢了,那會兒落了一個子,我心都在滴血。”
都是受苦受難一路走來的人,大家頓時追憶起往事。
追憶的時候大家都要喝酒,喝多了什么事情都能發(fā)生。一群北方大漢混雜著兩三南方人,在酒桌邊上有的痛哭,有的大笑,還有人拿著酒瓶引吭高歌。
傅元寶慢吞吞喝著水,試圖緩解酒精上頭。
他身邊的一位老板,意識尚且還清醒。他也不灌酒,低聲和傅元寶聊著自己最近聽到的事:“你畢竟是外地人。現(xiàn)在勢頭有點太兇了。本地那么多家飲料,看到賣得差了,一個個都看你不待見。”
傅元寶低聲應了聲。
這位老板繼續(xù)說著:“最近都在搞合資企業(yè)。外面錢多,技術好。壓力一下子就小了。你聽說那個橙子汽水沒?有外面的公司在一家家收,就和俞老板的那一招一樣。大家都掛一個牌子賣,反正發(fā)財一起發(fā)。虧也不會虧上你的。很多小廠也沒什么大想法,就想躺著賺錢。以后橙子汽水估計都并成一家了。”
傅元寶賣的是檸檬茶,和橙子汽水相差很遠。
賣橙子汽水的很多,賣檸檬茶的暫且只有他一家。
老板問傅元寶:“你打算搞合資,還是賣給外面的公司?你肯定搞合資劃算。確實來錢快。幾百萬一下來,你的檸檬茶就不是在首都賣了,明年就能賣全國,后年指不定出國!打官司也有人幫你搞,打廣告也有人幫你打。反正你還是老板,就每年給別人分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