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塑造了一個小明。
小明這個名字很是大眾,就像是小甲一樣。
今天是七夕,小明告白了九十九次,也死了九十九次。他每一次想要向心愛的人告白,都做足了準備,但中間都會發生一些意外。他騎自行車出行,結果太激動車速太快,掉河里去一下子沒救過來。他去買花沒想到花店里有一種花他過敏,他第一次知道卻沒在意,結果病發太快呼吸不暢沒救過來。
諸如此類的情況總共發生了九十九次。
他每一次死亡后,他又重新回到了這一天開始。他堅信,世界在阻止他告白,而他堅定的愛情信念使得他重生了一次又一次。
他一定要和自己的心愛的人告白,哪怕面對的敵人是這個世界!
這一回他很是謹慎,既沒有選擇騎自行車,也沒有選擇親自去花店買花。他每一步都小心謹慎,特意沒有選蠟燭。因為有一次的死亡,是蠟燭點燃了學校的草坪,造成了一片火海。他被困在草坪上喪失了生命。
吉他已經準備好,橫幅他也拉好。
他沒有選擇大白天,因為大白天之前學校有一條狗。那條狗不知道發了什么瘋,拼命要來咬他,結果他逃跑的時候摔在石頭上,腦袋磕出事,當場沒了。
在傍晚時分,日夜的交替時節,太陽灑下余光,天空是粉色與藍色夾雜著的最浪漫時刻。大多數的同學在吃飯,而他心愛的姑娘會打了飯回宿舍吃。
他也沒選擇太靠近宿舍的位置,因為宿舍樓上不知道會往下掉什么東西。砸到他腦袋上,他人也沒了。
他將花瓣撒成了愛心的形狀,拿起了吉他,沒有一點松懈。不到最后一秒,永遠不能放松。他謹慎又小心,按照自己的計劃行事,對著樓上高歌著,并大聲喊著:“小紅!和我在一起吧!哪怕這個世界反對我和你在一起,也無法阻擋我向你傳遞愛意!”
樓上一時間探出了十個小紅。
小明注視著他早已確定的那個宿舍,發現他心愛的小紅也探出了頭。
她一襲柔軟的長發隨風飄著,白色襯衫衣領也被太陽的余光照著,臉好似泛著輕微的紅。
周圍和學校里起哄的人吶喊著:“在一起!在一起!”
就在他以為自己終于要在第一百回 的時候迎來成功,就見他一直以來溫柔的小紅彎下了腰,從陽臺提了一個紅盆出來,一盆水潑向他。
他被澆了一頭,還能聽到小紅用他熟悉的嗓音說著:“同學,你有沒有公德心?大家這個點不上課,要么在吃飯,要么在做作業,要么抽空補幾分鐘覺。你在女寢這里大吵大鬧告白?”
“這個世界反對你,你是以為自己多重要?”
小明渾身濕透,看著小紅轉頭回了寢室。
他第一百次告白失敗。但他發現自己這一回,終于活下來了。
桑曉曉一口氣寫完,盯著結局看了好一會兒。
傅元寶的牛奶被她不知道什么時候接過并喝完了,空杯放在一旁。手腕上的手表顯示的時間說明現在已經有些晚了。屋外就只有野貓的叫喊聲。
小明為什么會不斷重生,這是個不需要解釋的問題。但她總覺得這個結局差了一點什么。像是一口氣上去了,卻沒有完全放下來。
憋得慌。
桑曉曉用筆在自己臉上的酒窩處戳了又戳,戳了又戳。愛情這個東西,她一向來看了不少。人是很奇妙的生物。夫妻一生坎坷,或許到老了在病床前悉心照料著。夫妻恩愛多年,或許一個過世后,另一個轉頭就找了新人。
一生相伴,舉案齊眉都是罕見。
像邱岳導演那樣不相信真實愛情,反而相信藝術愛情的人很正常。他見過的人更多,里面不少都是有錢人。有錢的人情感關系更是復雜,一生一世一雙人說得簡單,找一對都得用顯微鏡。不是說不存在,而是說存在,但難得。
桑曉曉猶豫了半天,在文章最后寫上了兩句話:小明晚上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等再睜開,他看向床頭的日歷。今天依舊七夕。
徹底寫完,桑曉曉呼出一口氣。
這個世界不是在反對小明告白。小明或許早就第一次時候就喪失了生命。他不斷循環著,試圖想要找出一個永遠活下去的理由,這個理由就是告白。
事實上,不斷循環的原因,并不是告白。
愛情也永遠不會是生命的全部。
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天里可以做任何的事情,包括告白,也包括其它的事情。
當然,里面更多的東西,其實桑曉曉也沒想太多。文章真正發出去后,每個人都會有不同的理解。只要不是曲解就完全沒事。有爭議代表有熱度,有熱度代表著這篇文章是值得探討的文章。
“不知道文學藝術要不要?”桑曉曉看著這篇文章,總覺得題材上也算不上新穎,思想上也有點消極,未必是主流喜歡的。畢竟寫這篇文章的目的,主要是為了抵制公共場合告白。
如果感情到位了還好說,最怕就是后來延生出很多妨礙其他人的告白方式。像蠟燭是明火,真的很容易燒草坪。學校到處都是綠化,很危險。
大晚上打電話也沒人接,桑曉曉收拾了桌面,洗漱后睡下。
第二天上午上完課,桑曉曉回來就給編輯部打了電話,在電話里就說了一下稿子的問題:“我這一次的稿子有些繞,是一天天死亡一天天循環的。也沒太多實際內涵。就討巧的一篇文章。”
文學藝術到現在為止,出過很多期雜志,收錄過很多期文章。
聽到桑曉曉的內容,曹主編直接笑開:“文學藝術要百花齊放,那才叫文學藝術。您可不要小瞧我們現在的讀書人。這個題材早先就有人寫過。可惜當時寫的人這個題材講不清楚,所以我們這邊稿子也就沒用上。要知道時間這東西是很難說的。科學上有很多揣測,文學上則是靠幻想。”
科幻科幻,便是如此。
曹主編對桑曉曉的文章很感興趣:“今天有空拿來我們編輯部么?要是沒空,我讓人過去拿也成。總比郵寄快一些。我們正在編排版,要是合適校對后之后就能直接用上。”
桑曉曉下午有課:“你們來人,我告訴你教室。”
她報了教室的名,曹主編記下后應了。
桑曉曉擱下電話,轉頭去吃飯。另一頭的曹主編在編輯部里問了聲:“誰去趟三木學校?她新的短篇寫好了,說是要投稿。”
沒名氣的人投稿,信件夾在在一堆里,得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被打開。有名氣的人投稿,編輯爭先恐后恨不得去拿稿子:“我我,我腿長!騎自行車飛快。”
“我打車!”
“你這位同志非常不友好,怎么能因為我們編輯部有錢,就隨意開支?這事我不支持。我愿意坐電車去。為公共建設添磚加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