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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岳都能想象要是桑曉曉要是加入到劇組里,絕對會是極為難應付的那一類。他的脾氣也不算好,在拍攝過程中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事情,兩人肯定天天大吵。
他氣勢半點沒被桑曉曉壓下,倒也是理解桑曉曉的想法。可他也有他的個性:“我不想色調拍得太淡,我希望整個畫面的顏色是艷的。”
邱岳把頭發往后一順,從自己隨身帶的包里翻出了桑曉曉的書。
書被用一張廣告海報專門包了書皮,生怕磕著碰著里面一樣。邱岳把書翻開到桑曉曉描繪春居的那一幕放出來:“現在的電視劇放不出特別亮的顏色。我們選擇的顏色越是亮,到電視里放出來的時候就會弱一個色調。要是放到黑白電視機里,只有鮮亮的顏色才能更加凸顯黑白色調。”
桑曉曉意識到現在的拍攝情況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樣。她希望的春天可不希望是那么寡淡的春天。要是選個淡粉色,恐怕到電視里像是粉白色了。
邱岳知道桑曉曉想要園林那種既視感:“蘇式園林的特色,是整個場景的和諧。桃紅柳綠完全不妨礙園林建筑設計。我們拍攝完全可以去租一個園林來拍。我記得你后面還有鯉魚?一定要是那種富貴紅鯉魚,夾雜著一條金色。這種視覺上你是不是想象一下就像是夢里一樣極美。假山、鯉魚、春花和綠葉。純情的少年少女在里面懵懂行走。老先生在里面欣慰向往行走。”
他很實誠:“我不喜歡很記錄式的拍攝,我希望能稍微快一些的節奏。每個人都能夠靠著幾幕就把性格凸顯出來。用衣服用表演凸顯出來。”
不管是哪樣的角色,都不會掩蓋住布景的藝術美感。而其中行走的人更是能體現出故事性。
桑曉曉很意外。
她發現邱岳所描述的畫面確實很有意象。這種畫面感不像是邱岳這個穿著審美會搞出來的。她思考了下:“你學過國畫?”
邱岳愣了下:“沒。”
桑曉曉有點疑惑:“你聽戲劇?”
邱岳看上去和戲劇半點沒有關系。可他還真詫異了:“是聽。我家里人喜歡聽這種,所以我以前一直會跟著看一些。你怎么看出來的?”
桑曉曉想著《末代皇帝》都是外國人導的,像邱岳這樣的人未必不能拍春居。她對邱岳拍的短片好奇:“我能看你拍的短片么?”
邱岳朝著桑曉曉挑了挑眉毛,眼內滿是愉悅:“我有錄像帶。”
桑曉曉腦子里頓時有了“有錢”這個念頭。
現在的人能有錄像帶,那可不是一般人家。安裝一個電話要幾千塊錢,買一臺錄像機也要幾千塊錢,價格沒有比低電話便宜多少。錄像帶這種在錄像機面前都不算貴。傅家主要是小奶奶在看電視,完全沒有可以用來看錄像帶的錄像機。
像是邱岳這種,自己拍短片并錄制下來,并做成錄像帶的人,可以說是相當有錢。家里說不定有礦山。
幾十年后拍攝電視劇每一天都是在燒錢,所以不敢輕易停工。仔細一想,現在能夠拍片的人也一樣是能燒錢的人。
一萬次感慨自己貧窮的桑曉曉:“我沒錄像機。”
邱岳又從包里翻找一張名片。他在名片后面快速寫了一個地址,隨后推給桑曉曉:“到我那兒去看錄像行么?你要是一個人不放心,可以帶你朋友一起來。”
他側頭看了眼身邊的老師:“帶你老師來也行。如果他有空的話。”
老師很心動,就是工作有點忙:“哎,我去看看我時間上……”
桑曉曉完全不體諒老師,也不知道老師很心動。她很果斷:“我帶我未婚夫。傅修源。”
桑曉曉不知道傅元寶有沒有空。傅元寶這人的審美絕對是災難級別。她可以把傅元寶帶到邱岳面前,并且告訴他:“不要學這種穿著,這輩子都不要學。”
多好的反面案例。能讓傅元寶清楚明白,她每次看到他穿得奇奇怪怪站到自己面前來是什么感受。恨不得當場把人的衣服扒了換上一套正常的。
很痛苦。
成為反面案例的邱岳沒想到三木和傅元寶是真的感情很好,連看個錄像帶都要一起。他不由搖頭:“唉,年輕人。時間久了就知道,愛情只會拖慢你的腳步。”
說著說著,他墨鏡重新戴上。墨鏡一戴,誰也不愛。看上去更加污染桑曉曉的審美視覺。
桑曉曉對邱岳這個狀態很警惕:“你可千萬別把這個心態放到電視劇里去。智者若是踏入愛河,必然是心甘情愿。我的小說里大家都是聰明人。”
她威脅著:“不然我不給你拍。”
邱岳剛還想要裝模作樣,表現出一副時尚國際影視人的模樣。結果被桑曉曉這話當場逗笑。三木的聲音真的很特殊,話是威脅,可怎么聽上去怎么像是撒嬌。
還好有個比較合適且雙方情愿的娃娃親。這要是沒個娃娃親,恐怕后面癡纏追著的人能排隊。
邱岳雙手舉起投降:“我一定好好拍,要是拍不好,就去給我的死對頭送花。”
桑曉曉感興趣順口問了一聲:“你死對頭是誰?”
邱岳冷哼:“我死對頭是一個非要搞文藝電影的。你以后有的是機會見他。諸緒杰,諸導演。長得人模狗樣的,就是不怎么做人。”
好的,也是桑曉曉沒聽說過的名字。
影視界的恩怨情仇,比較容易影響作品。桑曉曉為了自己作品安全考慮,再多問了兩句:“你和諸導演是怎么鬧了不開心?他干了什么?”
“不開心的地方可多了去。”邱岳對諸緒杰導演意見很大,“我第一部 電視劇就是當他的副導演。我就喜歡一幕幕想好了拍。故事該怎么走就怎么走。他就一天一個想法。”
拍電影一天一個想法合理嗎?再有錢也不是這樣糟蹋的!
“今天他想這樣拍,明天他又想那樣拍了。也不知道最后在拍一點什么,我哪里還能穿這些?”邱岳說起這個就帶火,扯著自己的絲巾。“我每天別說裝飾了,我連頭都沒空洗,就在想要怎么跟上他拍電視。”
邱岳強行呼出一口氣:“別說了,說起來就是一肚子火。反正沒下次合作。再見了他。”
桑曉曉清楚不是道德上的問題,半點不打算介入。她收下名片,尋思著自己也該去弄一個限定時間的名片。每天固定時間段接聽電話,省得一群人因為聯系不到她而愁。
她朝著邱岳示意一下晃了名片:“那我們周日下午見。你不要告訴我你周日沒空。”
邱岳比了一個手勢:“周日可以。”
約好了看錄像帶的時間,桑曉曉回家就和傅元寶說了這事。傅元寶抽出一個看錄像帶的時間還是有的。他在自己工作行程上抽出空。上午可以去廠里看一眼,中午回來和桑曉曉吃飯,下午帶著桑曉曉前去看錄像帶。
整個行程完全沒有問題,可惜真到了周日這天,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孔雯和段坤其臉色極差的找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