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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曉曉一天早上六點多起床,吃完早飯就可以動筆,到晚上睡覺,撇去吃飯時間,完全已經超過了十二個小時。她比工人上班都能多花每天四個小時,有時都不止。
雖說她還要做作業,還要跟著他處理他的日常事情。
可那些對于桑曉曉來說就像是寫文章之外的生活調劑一樣。她轉頭就打算寫商人,把那些幫他處理的過的公事全部用于文學創作中。
他有時會覺得這個小姑娘比他韌勁更足。因為這不是一天兩天,這是他所見到的一個月,也可能是桑曉曉的每一天。
工人有假期,她沒有。連他有時候都會想休息一下。桑曉曉似乎休息狀態就是在“學習”。她把一切都當成“學習”。
或許也有這個原因,讓他知道桑曉曉是三木后,對她一直屬于高看的狀態。
傅元寶坐在桑曉曉身邊,安靜看桑曉曉寫字。
桑曉曉思緒停了兩秒,感受到旁邊時間,立刻驅趕傅元寶:“你不要看我寫東西!”她語氣超兇,可說話像撒嬌。
這個熟悉的聲音讓卓詩飛驚呆了。
卓詩飛第一次來首都辦事,完全是一場巧合。整個過程細說非常繞。在當初她去小河村的時候,一個小姑娘莫名坐上了她的自行車,希望她載著去村口。
反正順路,她這人好心就載人去了。后來她發現人投稿寫作,就和小姐妹宋姐說了。再后來她是完全沒有想到,小姑娘轉眼變成了三木,成為陽城極為紅的一位新作家。再再后來,名聲遠揚。
宋姐就此還變成了給三木出版的負責人。
她原本以為這場巧遇就這么結束了。誰料宋家出了一場大事,傅元寶在其中出了大力。聽宋姐說,傅元寶出力的原因,有小姑娘這一點在。好像是小姑娘說了點什么傅元寶不懂付出什么的,以至于傅元寶樂意幫大忙。
宋家好不容易跨過難關,宋姐當然是感激很多。后頭她弟弟宋銳把鋼鐵廠上交了,拿了錢出了遠門。這段時間各地跑著。
而她呢,因為宋姐覺得她是讓三木和宋家產生關聯的重要人。就是紅娘一類的人。所以宋姐在年后的時候,給她牽了一條線。
卓詩飛家里早年能從小河村這個鄉下地方搬到鎮子上,家境屬于很好。但她的工作最初不算太好。她是在陽城一所中學幫工,教書歸教書,但不算是正式的老師。得叫代課老師。哪個老師病了累了,她都過去幫忙代課。
過年前后那會兒首都有幾所學校商量著打算在別的地方和各大中學做一個活動。
這個活動大概是傾斜教育資源一類的先頭活動,就是讓地方學校更了解首都高校。陽城的幾所中學都得了通知。這種活動校長副校長之類的不可能親自做。任課老師也忙不過來。就她這個代課老師,因為宋姐消息靈通,她就積極爭取了一下。
結果活動做得好,她得到了一次首都參觀學習的機會。而校長面上有光,讓她做了正式老師。新學年后,她就將成為一名優秀的中學教師,不過不教課,而是專門處理這種活動以及和其他學校溝通的事項。
得到參觀學習機會,時間安排在寒暑假剛開始。這時候學生剛放假,老師還沒徹底放假。
卓詩飛拿到介紹信買了機票當即過來了。她已經在首都住了好幾天。住的是教師宿舍。
今天下午有事,她匆匆出門,意外在這里聽到了桑曉曉的聲音。她是不可能忘記桑曉曉的。如果不是桑曉曉突然坐上她的車,她又因為一時好心送桑曉曉去村口,她現在也不會有這種好機會。
卓詩飛快步朝著人走去,在更近看見人后,眼眸都亮了:“桑曉曉!”
桑曉曉突然聽到有人叫自己,詫異轉頭望過去。她也極為意外,且一眼就認出了人。是她當初去小賣部胖老頭那兒,載過她一程的人。
當時她才到這個地方沒多久,對每個人都記憶較為深刻。桑曉曉不知道這人叫什么。她當初就叫了聲“姐”。
什么最為驚喜?他鄉遇故知。
桑曉曉都能從卓詩飛小跑過來的眼神里看出興奮。她對著人喊了一聲:“姐。”她當時純粹是為了讓人能送自己去村口才這么親切。一年之后她因為不知道人名,也只能喊姐。
卓詩飛激動應著:“沒想到你也在首都。這就是傅……傅修源對吧?我記得改名了。”
傅元寶朝著人點頭招呼:“你好。”
卓詩飛知道人不認識自己,忙自我介紹:“我叫卓詩飛。是一名老師。以前和桑曉曉見過一面,就騎自行車送過她一程。”她朝著桑曉曉笑開,“原來你記得。我剛才跑過來其實是有點不安的。要是你不記得就尷尬了。”
桑曉曉驕傲:“我當然記得。是我投稿的第一天。”
她和傅元寶解釋:“我家離村口不是很遠么?我當時就想找人載我。她當時正好路過。”
傅元寶完全想象那一幕。小姑娘當初比現在可囂張得多,和懂禮貌是半點沒有關聯。估計飛揚跋扈攔著人非要上車。
這世上真的還是好人多。
傅元寶和卓詩飛說著:“當初實在麻煩你了。”
卓詩飛忙擺手:“沒有沒有。要是別人知道是送三木去郵寄稿件,多的是人樂意呢。萬事難買早知道。我當初就順個路而已。”
小河村是好一些,但其實鄉下地方很多挺不安全。越是偏越是不安全。她在鎮里都聽她媽說過,有人直接提著籃子來買賣小孩的。她當時真的就順路,再想多點想到這些不安全的點,更樂意把人順這么點路。
她也快速把自己這段時間經歷說了:“我也是運氣好。這幫個忙幫出了個工作。往后退休了聽說錢也很多的。”
卓詩飛笑開:“你們來學校是要參觀還是什么?考試成績要出來了吧?是幾號來著?”
前面的問題還行,后面兩個問題一出,桑曉曉和傅元寶同時頓住,眼神同一時刻發虛:成績是幾號出來的?
最近思考的事情太多,他們的腦子被各種各樣的事占據,完全忘了出成績的事。好像是他們回陽城之后出?因為成績是發到學校的。不是每家人都有電話,所以大家要知道自己成績就得去學校或者老師家里問。
然而他們兩個就算記得具體日子也沒用。
成績是一層層下去的。所以考得分數高的人,在具體分數出來的當天就有消息靈通的人知道具體成績,隨后相關人員都會一一知道。
桑曉曉在首都拿筆繞頭發困惑回想老師有沒有具體講幾號。此刻的陽城上下搞教育的都已經炸了。桑曉曉的高中校長還沒收到高三班的成績單,先收到了電話。
電話里對方激動得好像自己妻子成功生了孩子:“恭喜恭喜!我們學校出了文科省狀元!”這是一件相當驚人的事情。
打電話的是教育體系的,已經和校長說起“我們學校”了。
對方的興奮勁完全壓不下來:“和全國文科狀元只差一分!這是我們市改革開放以來第一次出現文科省狀元!對方還是加分了才比她高。她是裸分的全國狀元!”
只差一分說明是全國第二。
校長忍不住問:“第一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