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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短篇不適合放到陽城日報上,倒適合放到別的文藝類雜志上。
寫完這些,桑曉曉就當應對完了。
看得懂的人自然會去思考,看不懂或者不想看的人,那不屬于一個層次,說再多也沒用。
她想到今天的遭遇,取出課本。學有余力,才干寫文的事。她這次期末考,必須依舊得是年級第一。她要考上最好的大學,看更廣闊的世界。
教育的傾斜,必然是越優秀的學生能接觸到的優質教育更多。
她曾經被拘束在小小的病房內,只能靠著電子產品和書籍了解更多優秀的人。她也想見見大城市,和那些優秀的人面對面。
桑曉曉這邊在認真學習,傅元寶那邊也有在認真工作。
桑曉曉學習之外寫文,并用文字來應對外面的風雨,傅元寶工作之外得社交,并用社交解決成年社會上糟心的一二三事。
他又換上了桑曉曉嫌棄的深色衣褲,天冷了圍個圍巾,開著車和人約飯。今天吃一頓,明天再喝一頓。中間但凡有人問起一句報紙上的事,他就笑一聲:“報上不能當真。小奶奶安排的婚事,總共都沒見幾面。人家是要考大學的人,以后能不能看上我還另說。”
這話一出口,大家心頭都明鏡似的。
報紙上說的是對方貼傅元寶,到了傅元寶這里變成了他落于下方,人未必看得上他。說明不管如何,傅元寶是真的對女方有點意思,至少是尊敬的。往后指不定是一佳話。
一群人順勢安慰:“哎,那肯定能看上的。你都看不上,她眼光得多高啊?”
“就是,你往北去,這也不是不能比一下。”
大家哄笑。陽城附近真正能稱得上好大學的就幾所。戀家考得近。可最知名的兩所大學都在首都。那就是北面。
陽城坐飛機去首都是要開審批的,沒上頭審批不給飛。
誰能被批準,在陽城地位就不一般。在場不少都屬于能坐飛機的,傅元寶也是其中之一,這玩笑當然也就能開。
傅元寶也不說別的,酒杯一抬,朝著那開玩笑的人笑了聲,一口悶了手里的酒。火辣的白酒到他這里和水一般,絲滑下肚。哪怕白酒驟然在胸口縱火,他也和沒事人一般。
懂點傅元寶家庭情況的,想也知道哪些八卦怎么來的。他挑眉問了一聲:“這報紙亂寫,你怎么不報個警?現在這種事要管也能管。”
陽城發展不錯,和這幾年治理上管得極為嚴苛,也和從商的政策上輕松脫不開關系。
傅元寶擺手:“這嚴起來一天斃五個的。哪到那個地步。我早年麻煩警方的事可太多了。給你們說,五年前,我總算不在地里撿藥瓶。但也灰頭土臉的在街邊睡。那天有個人路過,以為我是個姑娘,想把我拐了。回頭就被我送進去,隔些日子一條路上的全斃了。這些寫文章的,罪不至此。”
眾人知道傅元寶長得好,灰頭土臉的確實讓人容易看不清男女而誤會,又是大笑起來:“那些拐賣人的是該斃了。”
前些年是亂些。什么殺人的搶錢的綁架的,到處都有。有的十來歲就敢搶車,上個小土坡就當自己是土匪大王。得到惹出事后,一切自上而下從快從嚴處理,真就像傅元寶所說,陽城有時一天處理掉能有五個。要不是殺伐果斷陽城也鎮不住惡人。
傅元寶很是體諒動筆桿子的人:“這群人寫文章也是討口飯吃。就是沒找對路子。這要是多夸點,寫點大家喜聞樂見的愛情,那不是賺更多嘛。”
話是在餐桌上講的,而陽城就那么點大小,轉頭就傳到了該傳的耳朵里。誰不愛寫大眾喜聞樂見的文章?仔細一琢磨,三木寫得不就是愛情嗎?這類文章吃香事少。
文化人愛寫傳統文章的多了去,而苦于生活的也多了去。很快就有人尋思著借這個勢,寫點什么契約婚約之類的俗世小說,還有人想著反正傅元寶也不管,想當然把傅元寶和三木的“婚事”加進去一道說了。
流言蜚語被更多的流言蜚語打敗。
桑曉曉這三木本來是女學生的故事,轉頭已經成某家大家小姐的,還看不上如今堪稱白手起家的土老板傅元寶。
故事是一天比一天精彩。
桑曉曉上個學,最初沒人敢在她面前說在書店發生的事。結果過了幾天,今天碰上同學悄咪咪問:“桑曉曉,你家里祖上是不是特別有錢?那種家譜幾頁的。”
明天碰上同桌悄咪咪問:“桑曉曉,聽說你家有金礦?我能去看看嗎?我不拿,我就看看。”
就連老師那兒,明知道桑家什么情況,都湊一起聊著八卦:“我跟你們說,我聽說了個新傳聞。桑曉曉其實有親戚在首都。她這一支是流放過來的,所以成績好。以后考上首都的大學,馬上就被人領回本家。”
聽得桑曉曉都懷疑起自己是什么混血公主失落民間,下一秒就能穿上水晶鞋受邀去陽城蹦迪。
她只以為外面的謠言是那群動筆的人干的事,根本沒想到源頭在傅元寶身上。
但這不妨礙她收到《辭海》后遷怒:“竟然真郵寄給我。他自己不能多讀點書嗎?中文都不擅長,以后外文怎么辦?不知道以后全球是個村,每種語言都要會一點嗎?”
老一輩的學俄語,他們這一輩的學英語。
這做生意要是不懂外文,碰上好翻譯能笑開,碰上包藏禍心的壞翻譯,回頭怎么被坑都不知道。
桑曉曉恨不得打電話過去把人批判個遍。
但一想到最近電話費開銷實在有點高,再加上她給傅元寶打電話頻率也高到不像是要退婚的人。她強行壓下自己打電話的念頭,決定暫饒傅元寶一命。
這種繞繞彎彎,傅元寶是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肯定又要笑。笑桑曉曉的念頭想一出是一出,還能把打電話和結婚退婚聯系到一起。要是關系好就電話多,那他恐怕是和王叔關系最好。
桑曉曉沒打電話,把三本書搬到房間里。她家里是沒有《辭海》的。
《辭海》有個“海”字,顧名思義,里面是浩如煙海的字詞以及解析。這么厚的三本書,光印刷都要一筆錢,賣出來的價只會更貴。桑家也不懂這種,怎么都不可能專門給桑曉曉買工具書。
桑曉曉翻開看了眼密密麻麻的字,很快合上。
起名這事情不是靠工具書的。不少人起名,一講究五行,從人生辰八字來探究人五行缺點什么;二講究內涵,字要有些好的寓意;三講究發音,尤其是某些地方鄉音重,不能普通話念出來好聽,家鄉話一念糟糕透頂。
更麻煩一點的人家,還得和別的兄弟姐妹起一個系列的名字,好讓外人知道這是一家人。
桑曉曉哪知道傅元寶適合什么類型的名字。
她遷怒歸遷怒,但還是稍微為傅元寶花了點心思,專門扯了一張紙把傅元寶的名字給寫上了。她一邊嘟囔,一邊在邊上寫著傅元寶的性格。
人一接觸久,她對傅元寶的認知就越清楚。
他會有居高臨下的惡劣,也有世俗的圓滑。他意氣風發,用著最新潮的物件,也慢慢摒棄著一些過去的東西。
在桑曉曉幾十年后的眼光來看是土,在他的認知里估計是當代最時髦。這種時髦是階段性的,是會隨著時間洪流過去后,成為塑封在錄像和相片中,最沒有意思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