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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元寶無條件附議:“你說得對。”
桑曉曉終于被逗樂,重新樂意分享小秘密告訴傅元寶:“那我就說。你聽好。《春居》是我寫的。作者三木就是我的筆名。陽城日報上前段日子每天刊登的長篇小說, 是我課余時間認(rèn)真寫的。”
她豎起耳細(xì)聽對面的響動。
對面陷入了沉默。
電話是有這點不好。沒有面對面,她看不見另一個地方傅元寶的表情, 猜不到對方的心情。只能靠著聲音想象一下那明明長得俊朗卻每天仗著年輕造作土造型的男人。
桑曉曉如同羽毛擦拭過一般心癢好奇,同時又細(xì)說著:“我和你一天上報紙, 我以為你會關(guān)注到那篇小說。結(jié)果你什么都不知道。”
后來她去陽城日報編輯部的事情, 王叔是沒跟傅元寶說。
對面還是沉默。
桑曉曉不知道傅元寶在想什么,帶了點惱怒:“你怎么沒點反應(yīng)啊!”
對面的傅元寶是真的沉默不知道該怎么反應(yīng)。他第一次意識到什么叫自作多情徒增尷尬。他第一次的時候以為桑曉曉喜歡他,才會在他面前提《春居》。
這部小說作為一個見證,他覺得花點錢催稿要首印十本完全沒問題, 誰想催到了桑曉曉面前,送書送給了作者本人。
之前去桑家,看著墻面上貼著報紙。他又一次自作多情, 以為桑家是那么的在意他。他內(nèi)心有種人上人的自傲,且滿心覺得人生春風(fēng)得意不過如此。
他傅元寶確實優(yōu)秀,有人喜歡有人在意, 完全是正常的。
結(jié)果全是他一廂情愿。桑曉曉既不差他這點喜歡,也不差他這點錢。他收到書的時候就知道,陽城出版社這次下印刷廠的首印,數(shù)量突破了往期大多數(shù)書刊,且是打算印了賣往外地的。
這次若是賣得真好了,他之前給桑曉曉買的電話機(jī)冰箱,以后桑曉曉全能自己買。
她才多大年紀(jì)?剛成年。如果說是從投稿開始算賺錢,她將會算是最成功的萬元戶。靠著最低廉的成本,用頭腦和知識賺取巨大的金額。
被寵壞的小姑娘突然變成一個優(yōu)秀到讓人欽佩的人,這讓傅元寶在一陣沉默中理解起小奶奶。小奶奶看人的眼光確實精準(zhǔn)到毒辣。
“意外。”傅元寶慢悠悠找回自己的聲音,應(yīng)答起桑曉曉的惱怒,“沒有想到。”
一旦代入桑曉曉是三木這位作家,傅元寶很多事就能理解她了。桑曉曉要住傅家,要去圖書館,大概率不是因為他,而是真方便多看些書,也方便回頭前往陽城出版社。
傅家到陽城出版社肯定比從小河村出發(fā)近。
傅元寶想著,或許在桑曉曉心里,他還不如一本書。只不過他能給桑曉曉更多的方便,讓桑曉曉看很多的書。所以桑曉曉每一次嫌他,恐怕也是真情實感的嫌。
她不愛撒謊,連小秘密都藏不住。
桑曉曉不知道傅元寶心里從天到地的情緒轉(zhuǎn)變。她的小尾巴重新翹起,很驕傲:“你看看,送我那么多書多浪費。”
傅元寶緩過來后,說話重新恢復(fù)原先帶著點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慢條斯理:“怎么會浪費?我要是知道是你寫的書,當(dāng)然該買一百本。”
桑曉曉一時間被鎮(zhèn)住。
傅元寶帶著點深意:“見著人不就得送一本?別人看不看是一碼事,我總歸得把書送到位。”
桑曉曉重復(fù)之前的話,語氣卻從困惑變成了震驚:“你是真錢多了燒吧!”
傅元寶和桑曉曉分析:“你看。你要是喜歡什么東西,是不是會選擇去買?要是格外喜歡的作者,你一定會買書回來。哪怕書寫得內(nèi)容這回沒對上你胃口,你或許也會買。是不是?”
桑曉曉被傅元寶繞進(jìn)去,順著傅元寶說的思路想下去,發(fā)現(xiàn)有些道理,承認(rèn)著:“是。”
傅元寶笑笑:“喜歡就買是支持。要是能用得著,那是你賺了兩份喜歡。要是不喜歡,那便是慈善。我多買些,不就是大慈善家。”
桑曉曉:“……”
有點道理,又好像有哪里不太對。
桑曉曉反應(yīng)過來:“可你買一百本,我的錢也不會多啊!”
傅元寶應(yīng)聲:“是不會多。但這世上有不止一個我。大家買的人多了,你就會印刷第二次,第三次。萬事都是積少成多的。你靠著文字吃飯,哪怕一本只賺了一塊錢,不夠你一天吃飯。五千本一萬本就不一樣了。”
要是誰都不消費,誰來養(yǎng)活上班打工的人?誰來養(yǎng)活像桑曉曉這樣動筆的人?
桑曉曉徹底被傅元寶說服。
她很肯定:“你說得對。”
也就是傅元寶不差買十本百本書的錢。換成桑曉曉的同學(xué)們,那大慈善家也是要吃飯的。達(dá)才能兼濟(jì)天下,窮還是自個先養(yǎng)活自己。
桑曉曉被傅元寶安撫住,暢想新書大賣:“明天肯定我的書會被各種搶。一定賣很好!”
傅元寶:“嗯。”
桑曉曉分享完快樂,又多了兩條福利待遇,決定結(jié)束通話。她和傅元寶道別:“你可以去忙了。我也很忙的。下次接電話,我可不等你半小時。”
傅元寶都能想象桑曉曉小得意的姿態(tài)。
必然是微抬著下巴,臉上神情驕里嬌氣,眸子古靈精怪的。
他答應(yīng):“好的,大作家。”
話里暗藏著輕微戲謔。
電話掛斷,桑曉曉稍收拾一下,洗漱去睡了。
……
周日一到,整個陽城清晨便蘇醒。小生意人各個勤奮早起,做起了各種便捷早餐。陽城到處都是白蒙蒙熱騰騰的氣,有著別的季節(jié)沒有的舒坦。東升的太陽照亮早餐攤的桌角。隨著一碗熱餛飩下肚,人喟嘆一聲,總會覺得日子沒白過。
清風(fēng)書店今日和往日不同。往日店門口也經(jīng)常有客人候著,可絕對沒有今天多。今個這群人一聽說《春居》要開始賣了,恨不得連夜在門口排隊。
小老板一拉開門,光從下看就發(fā)現(xiàn)門外喇叭褲腳多到數(shù)不清。他心里慶幸自己進(jìn)貨多,笑嘻嘻用力朝上一把將門簾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