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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么混亂,當然沒意識到現在要做什么反應。胡春見桑曉曉木頭一樣杵著,也不管自己手掌有傷,腿上還有淤青, 拉上桑曉曉麻溜往外逃。
胡春非常熟練喊話:“桑媽你別生氣!氣壞身體不好啊!我們等你消氣了再回來。”
傅元寶知道桑曉曉自小受寵,到沒想到屬于一人要挨揍集體扛前頭。難怪小姑娘每次心情好不好都能直接掛臉上。
他側頭看了眼被拽走的桑曉曉。桑曉曉跑路分明是被拽著跑的, 臉上有些委屈,想生氣發火又有點無措。平日里一生氣就抿唇會露出小酒窩, 現在嘴角下撇, 委屈得嘴上能掛水壺。
小姑娘趾高氣昂發作很有意思,被氣到惱火也很有意思,現在委委屈屈的樣子更有意思。
傅元寶強行轉回視線,一時覺得自己這人有點不對勁。
桑媽沒空關注傅元寶的情緒。她滿心怒火在那兒揮舞掃帚, 指著桑曉曉方向:“你有本事跑啊!你有本事今天就別回來!”
桑曉曉在不遠處聽到話,終于生氣壓過理智,還敢頂嘴:“我又沒做錯。他要花錢, 我有需要。怎么了嘛!”
傅元寶佩服桑曉曉,火上澆油的技術對外人和對自己人都實屬高超。
他替桑曉曉強行挽尊:“對,她說要給你們買點東西。說生活不容易, 一直以來你們都很辛苦。再加上我過來做客,就多添了點東西。”
桑媽哪能看不出來問題?傅元寶真來做客,怎么都不可能買那么多零碎的東西。更別提還專程把人給送回來。傅元寶說的是場面話,桑曉曉說她自己買的才是真的。
桑媽天天種田,力氣極大。她一把將準備攔自己的傅元寶往邊上扯:“你別攔著我。我今天非要教訓她不可!我看她跑哪里去。”
傅元寶怎么也不可能和桑媽去比力氣,被扯到一邊還順勢把桑媽再攔了一下。
桑達達見桑媽連客人都不管不顧能扯一遍,知道人是真生了氣。他二話不說沖上去連著掃把和桑媽的腰一起抱著:“媽,你是不知道我們今天出去碰到了什么事情!”
桑達達也是干體力活的,力氣大。桑媽試圖掙脫,一下子竟沒掙開:“你個小崽子我連你一塊兒打了。你不信?你信不信?給我放開!”
場面相當混亂。桑媽人沒掙脫開,掃帚掙脫開了。掙脫的掃帚被她朝桑曉曉那邊狠狠砸過去。
可惜并沒有砸到人。
機靈的胡春趁著這會兒把桑曉曉拉向了小河村的竹林。
小河村的竹林就在桑家不遠處,再往上就能上小土坡的山。胡春所謂的秘密基地就在這里。小河村所有小孩都知道這兒,而大人們則是裝作不知道,一般根本不會往這里來。
每逢春收秋收的日子,村里小孩就會偷偷摸摸從家里順來一點吃的和調料,到秘密基地野炊。原地挖坑,就地取材點火。米是百家飯,菜是百家菜。像筍一類的,竹林到處都是,直接挖。
鍋子里燒菜飯,鍋子下面烤紅薯。
他們也不敢從家里弄特別多東西,但收成的時候地上撿點的,湊一起就能煮一大鍋了。
偶爾有野山雞亂跑過來的,根本活不過第二天。年紀大的一旦撞見,當場宰了吃。連一口雞血都不會剩下。羽毛都會被扯了當雞毛撣子或者掃帚。
當然這種環境下的秘密基地肯定不會干凈到哪里去。地是泥地,擋雨就有一個不知道早年誰搭的臨時木頭棚,里面堆放的全是小孩們順過來不值錢的雜物。
桑曉曉被拽到所謂“秘密基地”,都不管這里有多雜亂。她總算回過神來,理清桑媽惱火的點,自己氣得在原地轉圈。
胡春把“講衛生”深刻記在腦子里,正想折騰出個干凈位置坐,就聽桑曉曉嬌氣的嗓音不住說著:“傅元寶如果真差錢,我肯定不會買!他不差錢我才買的!我問了他好幾遍!他有錢又樂意花錢,我憑什么不能花!”
“我還是他未婚妻!”
“就算我以后不是了,我現在是。你情我愿的,她干嘛要打我?”
“她竟然要打我!”
胡春覺得桑曉曉的話說得有道理。
但桑媽大概不是這么想的。婚還沒成,現在收那么多東西的,桑家會要回禮。這些東西憑桑家的情況,回禮是很難等價的。她理解歸理解,但到底年輕,心里頭想法總歸偏向桑曉曉一些:“對嘛,又不是你逼著傅元寶買的。”
胡春用自家人的話來支持桑曉曉:“我媽說了,人不能只圖男人對自己好。但男人連對人好都做不到,這就沒意思了呀。”
桑曉曉撇嘴:“他對我一點都不好。”
胡春心想,不至于吧?她和桑達達之前跟蹤的時候看,傅元寶和桑曉曉的距離都不會超過半米遠。要什么買什么,簡直和付錢的跟班一樣。
或許有她不知道的?
胡春好奇問桑曉曉:“他對你哪里不好了?”
小姐妹之間說男人壞話是件很正常的事。桑曉曉記仇算賬:“我第一次去傅家,他就不回家。我第二次去傅家,他是被騙回來的。做菜下廚差點燒了廚房,把我嚇死了。而且住了一天就又不回家。”
胡春驚了:“不會做菜沒關系,但不回家也太過分了吧!”
他們村里再怎么混的人,也是幾乎每天會回家的。
桑曉曉想起來還氣:“一般真要是有事情,說一聲對吧?他也不說。解釋都沒有。還是我從別人那兒知道他朋友出事了。我今天本身去供銷社之后,是想找個機會去了解的。結果出了意外,買完東西就回來了。他這么過分,我讓他多買點東西補償我,不可以嗎?”
胡春猛烈點頭:“你做得對。”
兩人一個敢說,一個敢應,仿佛相聲搭檔一樣。這要是傅元寶在現場,估計能再次被逗笑。事情確實是大致不差,但他大多有個人的理由在,而桑曉曉從頭到尾幾次三番惹他的行為,可全被桑曉曉抹掉了。
桑曉曉最后煩心說了一聲:“什么未婚夫,煩人,害我還要挨打。”
胡春頓了頓。這個好像不是對方的錯。
現在兩個人反正暫時也不能回去,只能在秘密基地里閑嘮。胡春之前在醫生那兒弄了備用的布,拿來給兩人坐的地方墊了墊。
胡春招呼桑曉曉坐下,對桑曉曉和傅元寶之間還有不少問題想說想問:“其實傅元寶肯花錢也很不錯啦。做錯的事可以教嘛。我媽和我爸結婚之前,我媽也不會做飯的,我爸還不愛洗腳。你要真嫌棄他,也不會坐他車回來了對吧?”
人都是成長起來的,誰會一生不變呢?
以桑曉曉的脾氣,真看不入眼的人和事,她連理都不想理。對方實在冒到眼前了,桑曉曉才會嬌氣罵一聲滾,說點陰陽怪氣的話。
傅元寶可是桑曉曉專門叫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