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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嫵見方青紜一直低著頭不說話,薛氏也是欲言又止地模樣,便問道:“夫人這次來,是有什么事?”
薛氏自然不會上來就把求人的話往上拋,笑著道:“王妃這西南一行竟是一去半年,老爺早就想您了,卻礙著男人面子,不愿直說,這半年來自己不知道念叨過多少次女兒,這不,王妃今日一回來,便連忙讓我們母女倆來看您?!?
青嫵挑了挑眉,“是么?我以為父親早忘了還有我這個女兒了?!?
薛氏立刻皺眉,把長輩對小輩的關切和埋怨裝得像真的似的,“王妃這是哪的話,父女之間哪有隔夜仇,國公就是嘴硬,實際上最是疼您了?!?
青嫵勾唇輕笑,“原來是這樣。那倒是我不孝了?!?
薛氏說:“王妃也不必自責,要說這從前,都是妾身這當母親的不稱職,王妃要是怪啊,就怪妾身一人吧。”
她說著,眼眶竟然還真沁出幾滴淚來,雙腿一軟就要直接往地上去跪。
以退為進簡直是用得活靈活現。
青嫵心里冷笑,面上卻沒什么表情,她睨一眼枯坐著的方青紜,只見她的兩根手指不斷地攪弄著衣擺,險些要把上面繡著的珍珠直接扣下來。
看著薛氏跪在地上,青嫵喚她,“青紜,扶你母親起來,這天氣這么冷,可別在地上哭出個好歹來?!?
薛氏拼命地給方青紜使眼色,方青紜這才忍下心里的不忿,應了一句,然后起身去扶薛氏。
但其實,她的心里有些嫌薛氏丟人。
不過是一樁親事罷了,定的還只是一個二品侯,至于要對方青嫵來做小伏低么?
但這話,她終究是沒有說出來。
青嫵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淡淡地說:“就算嫁了人,我也是方家人,夫人不必如此?!?
“王妃說得是。”薛氏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可是有人卻不這么覺得,您不知道,您離開京城的這段日子以來,咱們方家可是受了不少的委屈?!?
青嫵知道,這就是終于要說到正題上來了,她順著薛氏的話往下問:“哦,發生了什么事?”
薛氏聽著青嫵這關切的語氣,一顆半懸著的心終于落回了胸腔之中。
來之前,她還怕青嫵因著之前和家里的那些不快,而難為她們,今日卻發現,沒出息就是沒出息,哪怕當了王妃,也不敢硬氣。
也是。
畢竟就算當了王妃娘娘,也不能沒有娘家依仗。
更何況還是榮國公府這樣,家大勢大的娘家。
想通了這一點,薛氏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再說出口的話,也不像方才那般做小伏低,隱約又有了從前那種頤指氣使的態度。
“王妃不知,不知老爺在朝中受人排擠,你的兩個弟弟上學堂更是被人欺負。還有青紜,好好的婚事,卻拖到現在都沒成。”
青嫵只當沒聽出她態度的變化,“青紜的婚事?”
她瞟一眼方青紜,故意問道:“我記得太子已經和安國公家的姑娘訂了婚,青紜可是要嫁過去當側室?”
方青紜臉色當即一黑。
正要爭辯,青嫵卻接著道:“若是妾室……好歹是太子的妾室,日后太子若是順利登基,青紜也能封一個貴妃之位?!?
這一番話,簡直就像是在方青紜的臉上重重地摑了一記耳光。
好像明晃晃的說,我當初被指婚就是正室,你卻只配做側室一樣。
方青紜的眼眶當即通紅,瞪著青嫵,恨恨道:“方青嫵,你羞辱我?”
方青嫵無辜地看向薛氏,“青紜這話是什么意思?我哪里羞辱她了?”
薛氏的臉色也不大好看,但她好歹還記得今日來的目的,苦笑道:“王妃有所不知,咱們青紜這次定下的未婚夫,是誠遠侯家的嫡長子。”
青嫵這才恍然大悟,“抱歉,是姐姐失言了?!?
“不怪王妃,是妾身沒有說清楚?!毖κ铣脵C把話頭往這上面引,“只是當初看著這親事倒是好好的,如今卻……唉……”
她故意把話頓在這,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青嫵果然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氏正要開口答,就見姝紅帶著兩個婢女走進來,一人手里端著一個托盤。
應當是青嫵方才要的糕點到了。
看著婢女們一碟一碟地往青嫵手邊擺東西,薛氏很識趣地住了嘴。
青嫵看著這琳瑯滿目的一桌子,簡直有些頭疼。
她指了指桌上,問:“不是只要一碟蜜橙糕么?怎么端了這么多來。”
姝紅說:“蜜橙糕酸甜,但是吃多了難免會膩,奴婢有給您端了點別的,只當解膩用。還有這蛋卷,姑娘不是餓了么,先吃這個墊墊也是好的?!?
青嫵十分無奈,“好吧,那和廚房說一聲,正好王爺不回來,我中午便不用午膳了。”
姝紅立刻皺眉,“這怎么行,您的身子哪里禁得住這么饑一頓飽一頓的,王爺知道又該擔心您了?!?
她們主仆倆這么一唱一和的,那邊被冷落的薛氏和方青紜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層輕蔑。
還是來了,還是來故意炫耀了。
反正楚王也不在,不是她想說什么就說什么了?
青嫵倒是完全沒注意到這兩人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