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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字一句,都像是尖刀一般戳進景立的心臟。
景立自小最愧對的人,便是他的姐姐。
分明都是皇后嫡出,卻只因為姐姐是個公主,就被父皇忽視了十幾年。
他記得,小時候,他每年生辰,慶帝都會宴請百官為他慶生。
而景媛卻因為和他那早亡的十六皇兄是同一日出生,從來沒有過過一次生辰。
她本該是京城最尊貴的公主。卻因為他,直到二十三歲還未成親。
想到姐姐美好的前路就要再次被他毀掉,景立痛苦得搖頭,喉嚨里發出難聽的嘶吼聲,可他的意識已經混沌,說不出話來。
景宣帝卻很冷靜,像是來和他談判的,“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我也知道你想要什么,互相成全,不是最好嗎?”
“更何況,因此而死的人還不夠多么?”
景立知道,他說的是那三個因他發病而無辜慘死的親衛。
景立眸中的光芒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他同景宣帝約定,只要他不動他的姐姐,那么他永遠不會離開楚王府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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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宣帝還算守諾,很快為景媛加封食邑封號,并挑選了一門好親事,賜公主府和良田萬頃。
他給了她一個長公主該有的尊貴。
而景立,卻在楚王府無盡的消沉了下去。
他身體里的毒藥真的滲透到骨子里,精神時好時壞,常常一昏迷就是半日。
寧義竭盡全力給她醫治,卻因為查不出他中得到底是什么毒,只能延緩毒性,不能徹底根治。
之后,他的身體雖然也在漸漸地好轉起來,但實際上依舊十分虛弱,時不時就會犯病,頭疼胸悶,雙腿酸軟,渾身沒有力氣。
楚王府的舊人多半都依舊留在他身邊,對他忠心不二,僅剩的宣禹也并未對他生出嫌隙。
可是景立知道,這楚王府里,早已沒了過去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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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在外面站了許久才離開,景立隔著窗紙描摹她的背影,不舍而又無可奈何。
四年過去,他的身子早已經被余毒折磨得廢掉了。
縱使現在還能強撐著給青嫵撐出一片凈土,之后呢?
等他死了,小姑娘又該怎么辦?
他不想讓青嫵被自己拖累。
他不該去禍害她。
只看他皇姐,這些年和他再無往來,便能順遂平安。
小姑娘也該過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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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樣想著,忽然覺得神思越來越散,眼前一黑,順著窗子便倒了下去。
宣禹耳力驚人,在門外聽到動靜,來不及敲門便直接闖了進來,“主子!”
寧義被飛快地請來的時候,青嫵剛剛拐出院子,她看著寧義飛一般的從自己旁邊過去,都沒來得及和她打一聲招呼,便知道又是景立那邊出了事。
手里的食盒猝然落地,她幾乎沒來得及多想,轉身便往致遠堂去。
景立的房門大敞著,青嫵走到門口便聽到寧義明顯松了一口氣的聲音,“沒事沒事,主子只是急火攻心,忽然暈過去了。”
他說著,給景立施了幾針,便聽到景立的咳嗽聲,看來是醒了。
宣禹也松了一口氣,“我去給您倒杯水。”
說著便走到桌子旁,正好看見立在外頭的青嫵,他愣了愣,“王妃?”
青嫵問:“王爺醒了?”
宣禹一時語塞,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里面的景立隱約聽到一點動靜,以為是青嫵過來看他,讓宣禹通報。
他咳了咳,虛弱地說:“就說我睡著,讓王妃先回去吧。”
他并不知道房門大敞來著,也不知道青嫵就站在門口,將他的話一字不漏地全聽進去了。
宣禹閉了閉眼睛,十分為難。
青嫵聽到景立的話,竟是絲毫不意外,可她就像沒聽見似的,徑直就往房間里走。
宣禹微微一愣,忙上前攔她,可還沒開口,就聽青嫵說:“我要進去。”
她雙眼含著眼淚,卻異常倔強。她就那樣仰頭看著宣禹,好像是和他對峙似的,一動不動。
直到宣禹敗下陣來,垂下了攔著她的手。
青嫵掀開簾子,繞過屏風,走到景立的床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