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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的喧鬧聲都傳到后院來了,青嫵讓姝紅將門窗都閉緊,然后自己把蓋頭摘了下來。
她從懷里掏出一個信封,遞給姝紅,“姝紅姐姐,這個給你。”
姝紅微微愣住,展開,竟是自己的賣身契,和一沓厚厚的銀票,摸著至少有五千兩。
這應當是青嫵這些年攢下的全部私產了。
青嫵說:“你們一家是崔府的家生子,你自小就跟在我身邊,前半輩子都撲在了我身上。如今,你也有二十了,這些銀子,應當夠你安穩度過余生了。”
姝紅不等她說完就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哭求道:“姑娘,您要趕我走么?”
青嫵拉她起來,柔聲道:“我只是不想你陪我等死罷了。”
這話一落,姝紅立刻瞪大了眼睛,青嫵卻說:“我從小就聽話,姐姐,這次聽我的罷。”
姝紅莫名有些心酸,可她不能接受這銀子,她推回去,說:“既然姑娘叫我一聲姐姐,又哪有姐姐會舍棄妹妹的道理呢?”
青嫵還想說話,卻聽到房門被人猛的推開,青嫵一驚,以為是楚王那邊出了什么事,忙把姝紅拉起來,卻見門口立著的,竟是景修遠。
兩人已經很久沒見了。
前幾日新年宮宴,她借口體虛并未出席。
再上一次交年節,景修遠身為太子,卻不知為何并未出現。
眼下,他又怎么會出現在這?
青嫵愣怔之下,忽然嗅到一股濃郁的酒氣,再抬頭,只見景修遠的臉色酡紅一片,一看就是黃湯上頭,喝多了。
青嫵掩住口鼻,想高聲喚人來。
卻見景修遠已經踉踉蹌蹌地走過來了,在將要碰觸到青嫵的前一瞬,忽地腳底一絆,然后直接撲到了床頭。
青嫵原本就在床上坐著,好在反應及時,沒被撲到。
可是那泰山壓頂一般地窒息感卻將她完全包裹,青嫵顫聲叫道:“來人——”
然而,她剛喊出兩個字,就被景修遠直接掐住了脖子,姝紅顧不得別的,撲過去想將他拖開,卻被景修遠橫踹一腳,撞到了旁邊的柜櫥上,暈了過去。
“阿嫵……”
酒氣混在呼吸里噴在青嫵的頸窩里,景修遠松開了她的脖子,轉而死死捂住她的嘴巴。
他的神色迷茫混沌,酒氣未醒,眼底卻時有戾氣閃過,他一手控制著青嫵,一手去探過去摸她的頭發。
“阿嫵……”他低聲呢喃,“我都沒得到你,如今卻便宜了一個活死人。”
青嫵沉重的發冠還沒摘,就被他一下子摁倒在床榻上,頭上壓得他抬不起頭,肩膀又被死死按住。
她只能拼命地推他,抬腿將把他踢開,卻被景修遠狠狠壓住,跟著握住細頸。
“阿嫵,聽話些。”他溫柔地捻動她搭下來的頭發,“我會對你負責的。”
“雖然現在退了婚,但是沒關系,等我登基之后,我會娶你。阿嫵,我娶你做我的貴妃,還讓你回到我身邊。”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青嫵止不住地想冷笑。
這些男人都把她當成什么?
隨意扔來逗去的物件么。
許是因為醉著,所以手上力度也沒有完全控制好,青嫵被他掐著脖子,胸口一陣陣地發悶。
她艱難地伸手,從最里側的衣襟里摸出一把匕首來。
因為只有一只手能動,她未去刀鞘直接抵在景修遠的胸前。
景修遠被酒氣熏得動作稍有遲鈍,反應過來之后,立刻伸手去搶。
“你瘋了!”
怒氣沖天,他破口大罵。
青嫵死死攥著刀把,硌的虎口通紅一片,掙扎間,刀鞘竟然被直接蹭掉了。
青嫵微微一怔,然后趁著景修遠還沒反應過來,直接一刀扎在他的手臂上。
鮮血噴涌而出,給她本就艷紅的衣裳又增了些顏色。
青嫵手腳冰涼一片,手指不停得顫,可心里卻十分快意。
景修遠自小嬌生慣養,從沒想過方青嫵這木訥的女人敢對他不利,傷口劇痛不止,心里更是怒火燎原。
他的酒一下子清醒了,卻因為氣到極點,一下子忘了,這并非他的東宮。
他用僅剩的力氣狠狠甩了青嫵一巴掌,然后嘔吼道:“來人!來人!”
青嫵撲跪在地上,臉頰通紅一片,唇角也溢出了一絲鮮血,匕首被景修遠一巴掌揮落在地,卻又掉回她的手邊。
青嫵顫抖著把它撿回來,臉上的妝面早已被淚水沖刷干凈,留下一道一道臟污的痕跡。
艷紅的嫁衣覆身,她垂著雙肩,跪坐在地上,像是一只斷了翅膀的蝴蝶,看上去那么美麗,又充滿了破碎感。
她緊緊握著匕首,在景修遠憤怒和慌張的眼神之下,猛的朝自己心口扎去。
然而,在離心口就只剩半寸的時候,景修遠一腳踢過來,他應當是想把她手里的匕首踢掉的,卻沒踢準,踹到了她肩膀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