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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程紹祖的手從口袋里拿出來,一向聰明的腦袋覺得應該說些什么,他光腳走過去坐在唯一一張約半米高的塑料腳凳上,“昨晚上,我們……”
“嗤。”沙發(fā)上的人嗤笑出聲,她撥弄著半干的頭發(fā),“程紹祖,你什么時候變成口吃了。”
程紹祖看著面前素凈的臉,從記憶里搜尋出支離破碎的記憶,“唐惜?昨晚真的是你。”
“你手機響了幾遍。”唐惜看著他的手說。
程紹祖應答,坐著沒動,許久后說,“我今天結婚。”
“哦。”唐惜一臉無所謂,“那你走吧,別耽誤時間。”
程紹祖站起來往外走,又折回來穿鞋子,走出門又回來,在門口的本子上寫了自己的電話號碼,“有事情打我電話。”
唐惜等腳步聲越來越遠,等手里的蘋果吃完,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捻起紙上的一長串數(shù)字,不緊不慢地看,看了幾分鐘后,右手用力把紙團揉皺,扔出門。
紙團剛好落在上樓的人腳邊,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你又亂扔垃圾,房東看到又該說了。”
唐惜掉頭往屋里走,撲騰倒在床上,撈過毛毯悶頭就睡。葉靜秋進門把東西放在門口,跟著躺在床上,膩歪著抱著唐惜一聲沒一聲的叫寶寶,唐惜煩的推她,“肉麻不,別煩我,我要睡覺。”
“寶寶,你昨晚沒睡覺?剛才下樓的是誰?”見唐惜裝睡不理她,葉靜秋仰面朝上,語氣悵惘,“寶寶,我找到愛我的人了。”
蒙在薄毯里的唐惜嗤一聲,“你每次都這樣說,我沒錢,一分都沒有。”
葉靜秋手腳盤在唐惜身上,像個孩子一樣,“這次是真的,寶寶要有爸爸了。”
“你乖一點,不要被人騙,現(xiàn)在安靜一點,我很困。”唐惜眼皮子睜不開,在母親不知輕重的拍拍下勉強入睡。
程紹祖在路上把手機里的未接電話翻開一遍,對鬧鐘的時間有些異議,今天是他結婚的日子,昨天早上他已經(jīng)設置好今天起床的時間,只是……現(xiàn)在這時間推遲了一個小時。
來不及回家換衣服,程紹祖打了出租車往結婚的酒店趕。
在車上勉強整理好衣服,不至于太過差勁,程紹祖的未婚妻是公司王董的女兒,同事知道他做了乘龍快婿,昨晚上是拼了命的灌酒,程紹祖看到唐惜時,晃了神,以為看錯了。
上次見唐惜已經(jīng)是很多年前的事情,唐惜的長相變化倒是不大,只是昨晚上濃妝艷抹實在沒看出來。程紹祖對唐惜的印象就是,多年前,一群三十四歲的男男女女吵吵嚷嚷地拎著棍子,嘴巴里罵罵咧咧地喊著一個女人的名字,不多久一個差不多年齡的女人被揪出來。
程紹祖那天趴在自家三層小樓的陽臺欄桿上往下看熱鬧,看著那個女人被其他女人揪著頭發(fā)怒罵,聽上幾分鐘猜測著,應該是這女人勾|引了別人的丈夫,被抓了現(xiàn)行。后來是一個背著雙肩包扎著馬尾,穿著和程紹祖一樣校服的女孩推搡著進了人群中,她推那些人。那些人罵那個女人,她罵那些人,那些人就罵她:沒教養(yǎng)沒爹娘的野種。
那些人讓這對母女倆滾,這母女倆真的就離開了。
惹上這家人會是件麻煩的事情,程紹祖在腦袋里盤算著。
到了結婚用的酒店,程紹祖已經(jīng)準備好至少不那么荒唐的理由為自己圓過去,一路走到正廳,熟人沒遇到幾個。
知道他是新郎,服務生為他轉達,“秦先生和秦太太在里面等你。”
程紹祖往里走,到了里面的房間,張口,“爸媽,對不起……”
平時里嚴厲的秦總竟然走過來,揚起的手重重地握住程紹祖的手,歉意萬分,“打你電話一直沒人接,你沒事就好。短信你看到了嗎?”
“短信?”程紹祖手機里并沒有短信。
“紹祖,對不起,是我們教女不嚴,行行太任性,讓你受委屈了。”
程紹祖通過十幾分鐘別人的轉述和描述才弄清楚事情原委,他的未婚妻在結婚當天離家出走了,他程紹祖被拋棄了。
一*的安慰讓程紹祖哭笑不得,偏不能笑,只是心里到底心虛,他在來的路上動過取消婚禮的念頭,還好只是一瞬間。
罪人瞬間成為需要憐憫的對象,未免不是件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