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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程紹祖說。
蕭紅卻不信,“她長得漂亮身材又好,應該是你們男人喜歡的類型。可她有男朋友,應該是老公,剛才戒指丟了她很著急。”
程紹祖眼睛定定地看著那兩個轉圈的靚麗身影,身影一動,看到她放在梁笛聲肩膀上的左手,左手帶著手套,無名指的位置虛空著帶著褶皺。
程紹祖承認他這一刻是恨唐惜的,她離開時候他不曾這樣憎恨她,她利用他、利用完把他丟棄時,他嘗試著理解包容她,她是為了葉靜秋做這些。所以在樓梯間再看到她,他能情緒穩定地和她說話。
現在,他眼神狠狠地看著那兩個人,惱恨讓他恨不得毀了他們,親手。她把他害得這樣凄慘,卻衣著光鮮地和別的男人在那里跳舞,被背叛的感覺在這時候達到最高點。
他必須給這個女人些教訓,這是她欠他的。
音樂停止,唐惜放開梁笛聲的手,她提著裙子往程紹祖這邊走過來,高高興興的樣子。她走近,看到站在旁邊沒有離開的蕭紅,唐惜臉上的笑容有些凝固,她眼神在這兩個人之間巡視,“你女朋友?”
蕭紅還沒說話,程紹祖已經開口,“是。”
“原來你已經有女朋友。”唐惜朝著蕭紅,說,“程紹祖的女朋友,能麻煩你離開一下嗎?我有些話要和他說。”
“我我……”蕭紅還沒從程紹祖給的甜棗里醒神,又被一桶冷水澆滅,她意識到程紹祖和眼前的漂亮女人是認識的,“我先走了。”
“她是你女朋友?”唐惜又問了一遍。
程紹祖點頭,有些生氣,“是,不是回答過了嗎。”
唐惜看他突然生氣,有些好玩,“你回答了我就不能再問問嗎?”
程紹祖不搭理她,撇頭看向別處。
“你明天有時間沒有?我和你說些事情。”
“什么事情?”程紹祖冷冷地問。
唐惜搖頭,“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事情有些多有些長,不能現在告訴你,明天,你來君來酒店,我告訴你。”
“我們沒什么好說的。”程紹祖覺得和她說的每一句話都讓他倍感難受,他快要控制不住把手伸向她的脖頸。
唐惜伸手拉住他的衣袖,“不管你來不來,我都等你。”她又補充,“很重要的事情,五年前的事情發生得突然,有很多事情要和你說清楚。”
“我不想知道。”程紹祖直言拒絕。
唐惜一愣,“你在害怕什么?你來,不會讓你失望的。”
程紹祖還是那句話,“我不會去。”
唐惜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程紹祖離開,梁笛聲走過來,站在她旁邊,把手放在她肩膀上,“你還是要把瞞了五年的事情告訴他嗎?”
“是。”唐惜說,“他有知情權不是嗎?”
第二天是周六,程紹祖在一房一廳的出租屋里睡到日曬三桿,他沒有規律的生活,睡到餓才會醒來吃飯,他在房子里看了兩部電影吃了兩桶泡面,時間才剛過下午一點。
程紹祖回了趟程家,孔文蓮蓋著毯子坐在輪椅上,在曬太陽,看到他回來也沒搭理,只是抬起眼皮看了看又合上。
程紹祖搬了凳子坐在旁邊,他跟著曬了很久,頭頂和后背都暖烘烘的,“唐惜搶了爸的骨灰,對嗎?”
孔文蓮突然轉頭看他,唔唔地說話。
程紹祖說,“我知道你恨她,我也恨她。”
孔文蓮用枯瘦的手滑著走向程紹祖,“你看到她了?”
“一切都該結束了。”程紹祖又坐了很久,站起來眼前一陣漆黑,晃了晃才站穩。
再走出去,他脊背挺直卻沒有了過去的精神頭。程家的宅子經過五年,墻壁已經斑駁,附近是新開發的小區,只有這里低凹陷著一塊,像是富人區的貧民窟。
路邊的兩元店里吆喝著,“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進來瞧進來看,只有兩元全部兩元……”程紹祖想了想走進去,里面的東西已經賣的差不多,店老板穿得松松垮垮的樣子,“只要兩塊,最后一天,明天就關門。”
這話聽著實在不新鮮,程紹祖從門前經過了兩年,這店倒計時了七百多天。
“我老婆真跟人跑了,我錢攢夠了要去找她。”店老板說,“既然最后一天,你看上什么,都一元了。”
程紹祖拿起地上的殺蟑螂的藥,店老板解釋,“家里有螞蟻蟑螂蜘蛛什么的,都管用。”
“對人體有害嗎?”
店老板解釋,“噴過藥最好關上門憋憋氣味,就算進去傷害也不大。”
程紹祖又撿起地上的斧頭,店老板繼續解釋,“這斧頭結實,別的店里賣二三十,你看看這把手是實心桃木。”
程紹祖試了試重量,看了看大小,又放下。往前走了幾步,是擺放著折疊水果刀,展開不到二十公分的長度,放在口袋或者攥在手里都不太明顯。
店老板繼續聒噪,“這刀好哇,能伸能合鋒利無比,削水果就算削鐵都可以,只剩這一把。”店老板見程紹祖又把刀掂了掂,他心里嘀咕這人不會又不要吧,他說,“前面有菜刀,你要不要看看。”
程紹祖看店老板,“你話很多。”把手里的刀展開,“要這個吧。”
店老板好脾氣地扯了袋子幫忙裝起來,他熱情地提建議,“這種小刀鋒利,要是家里有孩子,不要放在茶幾上,太危險。”
程紹祖看了他幾眼,“我沒孩子,離婚了。”
“是嗎,我也離婚,我老婆跟人跑了,我錢攢夠了去接她回來,很快就能復婚了。”店老板樂呵呵地說。
程紹祖倍覺無語,“祝你好運。”
“一起好運。”店老板說。
程紹祖還是來了君來酒店,酒店經過翻修比五年前更加氣派。
程紹祖在房間里等著,從太陽漸漸西落等到月亮高掛,房間里仍舊他一個人,口袋里的刀,和他的主人一樣,可笑地呆在那里,再次被遺忘。
他冷冷清清地從房間里出來,覺得自己愚蠢不可及。
程紹祖回到程家,孔文蓮今天精神好了很多,她坐在門口,等程紹祖出現,她滑著輪椅過來,“你是不是去見她了?殺了她沒有?”
“沒有。”程紹祖低聲說。
孔文蓮臉上一寒,“你還愛著她不成?她把我們害成這樣還不夠嗎?”
“她沒有來。”
孔文蓮看了看他的臉,才稍微松了口氣,“你不要心軟,等她再找你,你就殺了她給你爸還有舅舅外公報仇。”
“好。”
孔文蓮高高興興地讓保姆給程紹祖下面做飯,這五年來第一次給他好臉色。
蕭紅打電話提醒程紹祖明天準備見她爸媽,程紹祖說,“我明天有事情,不能陪你去。”
“你什么事情?”蕭紅追問。
程紹祖說,“過了明天,你可能會希望不認識我。”
“為什么?”蕭紅問,“喂,程紹祖……”
程紹祖掛了電話關機,他體會到唐惜曾經的感覺,那種恨一個人入骨的感受,哪怕等待一秒都是煎熬,恨不得立刻馬上解決掉那人的生命,然后一切就結束了。
現在,他就是用這種心情,度過每一秒,等待再次見到唐惜。
第二天,程紹祖又去了君來酒店,這次他來得很早。
上午,他把刀子放在口袋里,唐惜沒來。
中午,他把刀子攥在手心里,唐惜沒來。
下午,他把刀子放在桌子上,唐惜沒來。
晚上,刀子重新回到口袋里,有人來了,卻是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