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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wù)員是不太愿意拿那堆零錢的，眼睛看著唐惜。

唐惜抿著嘴笑，“就聽這位先生的吧。”

服務(wù)員收了錢出去，程紹祖把被退下來的零錢塞回錢包里，“走吧。”

他以前不這樣的。

就算是初春，下了雨，還是有些涼。

程紹祖的車子停的不遠(yuǎn)，兩個人就冒雨沖進(jìn)去，想著快些坐進(jìn)車?yán)铩?

打開車門，拉上車門，車外是噼里啪啦的雨滴聲，車內(nèi)卻是靜悄悄的。

“去哪里？”程紹祖拿毛巾擦車玻璃。

唐惜抽了紙巾擦手臂和臉頰，“回家吧。”

程紹祖發(fā)動車子，又問，“你家在哪里？”

“給我擦擦頭發(fā)。”

程紹祖抽了兩張紙巾，擦她頭發(fā)上的水珠，“夠不到？”

“不是，只是想讓你幫忙擦。”唐惜手往后，觸碰到程紹祖的手，她張開手握住，程紹祖卻退回去。

仍舊問，“你家在哪？”

唐惜繼續(xù)擦頭發(fā)，“你家在哪？”

程紹祖靜了靜，“你打車吧。”

“嘁。”唐惜皺巴著臉，吐槽，“我頭發(fā)濕了衣服濕了，還懷著孕，你讓我雨天坐陌生人的車回去？不怕被割掉器官拋尸荒野？”

“……”程紹祖竟然一是啞然。

唐惜又說，“離婚了也不至于連風(fēng)度都沒了吧，家里還有我的衣服吧，我回去先換件衣服。”

很久后，一聲嘆息，車子發(fā)動，往熟悉的路開去。

坐在車上，唐惜這里看看那里摸摸，翻出來一張碟，“你還放著這張？不是不愛聽嗎？”

“沒來得及丟。”程紹祖瞥一眼，好像是唐惜放進(jìn)來的，他一直沒聽卻也沒想過丟掉。

“這個是上次……”唐惜又拿出來一個小飾品，掛在車內(nèi)，“這樣好看，你看看。”

程紹祖沒看，伸手拽下來，扔回原位置。

他不配合，唐惜就懶洋洋地放開手，老實(shí)坐著。

到住的位置不太遠(yuǎn)，只經(jīng)過兩個紅綠燈。

唐惜卻說，“往前開吧。”

“去哪里？”

“再經(jīng)過兩個紅綠燈。”唐惜偏頭，臉上是溫柔的笑，“記不記得，三年前，在望市我騎著摩托車，帶著你經(jīng)過四個紅綠燈。”

那是我們的開始。

“不記得。”

唐惜看著車窗外，“我知道你不記得。”騎車無所顧忌的她，那晚上第一次騎車變得緊張起來，因?yàn)槌探B祖就坐在她身后抱著她的腰，雖然她嘴上罵他慫和娘，可她知道是因?yàn)樗衍囎域T得歪歪扭扭。

“唐惜，你還想要什么？”

“什么都不要了，為我們的過去做一個回顧。”

“然后呢？”

“分開。”唐惜說，“三年前，我沒有把醉酒的你帶回家，沒有騎車載你過四個紅綠燈，該多好。”

下車時，雨已經(jīng)小了很多。

唐惜對房子熟門熟路，把包放在桌子上，撥著頭發(fā)往浴室走，“我要去洗個澡，受不了了。”

程紹祖站在門口呆了呆，去廚房，熱水壺里加了水，燒開。

唐惜出來得很快，裹著件浴巾，保上不保下的長度和方式。

程紹祖還穿著潮濕的衣服，頭發(fā)已經(jīng)半干。

“有熱水？”唐惜笑嘻嘻地，“剛好渴了，懷孕后，總是覺得渴。”

程紹祖找出杯子，倒上一杯，推到她手邊。

唐惜拿起來，喝了一口，“一股味道。”

“沒有其他杯子。”

“我的杯子呢？扔了？”唐惜左右看一遍，“你的杯子呢？我不想用紙杯，塑料杯更不想用，喝不下去。”

程紹祖拿出瓷碗，倒了水，又推過去。

這次唐惜拿起來又喝了一口，“太熱了。”又說，“好渴，今天水喝得少了，醫(yī)生說我要多喝水，對孩子好。”

程紹祖又拿出一個碗，把熱水從這個碗倒進(jìn)另外一個碗里，揚(yáng)著涼。

房子里，只剩下水聲，和兩道呼吸聲。

程紹祖變了很多，不只是容貌。唐惜靠著臺子打量他的臉，程紹祖的視線低垂著注意手上的動作，他仍舊俊朗卻不再凌厲，他看她的眼神不再冷漠也不再溫柔，只是淡淡的。就像現(xiàn)在，她一個勁地刁難，他默不作聲地應(yīng)允著，因?yàn)樗崃撕⒆印?

他變了，因?yàn)槌探B祖最厭惡別人使喚他。

唐惜突然覺得鼻子有些泛酸，她走過去，從后背擁抱住他，“程紹祖。”

程紹祖的動作一動不動，很快，繼續(xù)揚(yáng)著熱水。

“可以了。”程紹祖把水分在兩個碗里，均推到唐惜旁邊的位置。

唐惜抱著他，沒有撒手。

程紹祖往前走，她跟著移動，他停，她跟著停。

“不是說渴了嗎？喝水吧。”程紹祖的聲音很平靜。

“你是不是不愛我了？”唐惜委屈地說，“你是不是不愿意和我說話，也不想看到我了？”

“……”是，程紹祖在心里說。

“我有你的孩子，你為什么不想看到我，不想和我說話呢？”唐惜繼續(xù)說，“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沒有。”程紹祖說，他的手握住唐惜的手腕，一邊一個，分開。他說的是實(shí)話，再看到唐惜，他覺得沒那么愛了，因?yàn)樗X得很累，不帶任何情緒就不會累了。

“你就是討厭我了，你生氣了？”唐惜自顧地說，“我把你家折騰慘了，你生我的氣了，不想……”

程紹祖轉(zhuǎn)過身，面對面看著她，“我是不是生氣，你會在意嗎？”

唐惜不說話。

程紹祖繼續(xù)逼問，“你今天再次出現(xiàn)在我眼前，是為了什么，和我說過去的事情，說孩子的事情，是為了什么？唐惜，我還有什么值得你惦記的，你告訴我好不好，不用對我好，我給。”

“我都不要了。”唐惜往前走，面對面抱著他的腰，“程紹祖，我想你了。”

“唐惜。”程紹祖蹙眉，有些惱怒地推開，又顧忌她懷孕，不敢用大力氣。

唐惜知道他的擔(dān)憂，更緊地貼著他，看盡他的糾結(jié)和掙扎，她突然墊腳，親住他的嘴唇，還是薄薄的還是柔軟的，還是……

程紹祖站著一動不動，不推不配合。

唐惜的吻從他唇上到臉頰上，到下巴頦上，到喉結(jié)……她伸著舌頭尖仔細(xì)地舔，感覺到那里上下滾動，她緊挨著的體溫也升高了。

一聲低音，唐惜被攔腰抱起，她乖順地窩在他懷里，抱著他結(jié)實(shí)的臂膀。

最后一次，唐惜，這是最后一次，戲耍程紹祖的最后一次。

如果有機(jī)會，下次，她一定對他百分百說實(shí)話。

從唐惜懷孕，程紹祖沒有再做過這件事情，具體來說，是從那個醉酒的晚上開始，他忍了一個多月。

唐惜格外的溫順，讓她趴著就趴著，讓她跪著就跪著，一點(diǎn)不執(zhí)拗，也不爭著要和程紹祖比較高下，她軟成一灘水，眼神迷蒙地望著程紹祖，癡癡地看著，在他一個俯沖時，揚(yáng)起上半身，不由分說地吻住他的唇。

激情在這刻，徹底燃燒。

程紹祖知道自己很沒出息，這個女人把他害得家破親人離世，可他還是對她下不來狠心，只要她一句話或者什么都不說，他就已經(jīng)投降。

唐惜是毒，程紹祖早已上癮。

唐惜推著程紹祖讓他躺下，她坐在他腰腹上，手指并攏、扶住、對準(zhǔn)，勾著眼睛笑著坐下去，她并不會，只知道左右搖晃，很快體力不支敗下陣來，軟軟地趴在程紹祖心口上，嬌氣地哼哼。

程紹祖理智還在，知道她懷孕，力氣用三分，留七分。

他這邊顧慮頗多小心翼翼地忍著，那邊唐惜卻步步逼他，在她俯身親吻他心口的紅點(diǎn)時，程紹祖徹底瘋了……

唐惜眼角落下淚來，她抱著他的臂膀，泣聲叫他的名字，“程紹祖。”一聲又一聲，好像過了今天，就再也不說出這個名字。

程紹祖一個用力，再也支撐不住，最后一刻，把唐惜撈起來放在身上，以免壓著她，他呼吸急促，俊臉紅著聲音低沉沙啞，“唐惜，不要再騙我。”

唐惜醉了，也昏了。

片刻休息，程紹祖體力稍微恢復(fù)，把唐惜扶著抱下來放在旁邊，沒穿衣服先進(jìn)了浴室拿熱毛巾，仔細(xì)地給她擦，擦完后隨手放在一邊，他就躺下，側(cè)身認(rèn)真地看她的睡顏。

看著看著，噗嗤笑出聲，湊過去吻她的眉心，“你是解氣了，可把我害慘了。”

唐惜閉著眼睛睡著，揮手打，巴掌落在他臉上，不舒服地蹭著枕頭。

程紹祖把她的手撈過來，放在嘴邊吻，“就算眾叛親離，我也要和你在一起，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停了會又說，“唐惜，我愛你。”

聲音竟然有些羞赧，還好那個人睡著了，不知道。

唐惜醒來時，覺得渾身困乏倒不算難受，動了動身子，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穿了睡衣，是她以前總穿的那套。

她正愣神，程紹祖打開房門進(jìn)來，見她醒了，就一個綿長的吻，“現(xiàn)在起來，還是等會？”

“現(xiàn)在不想起來。”唐惜懶懶地說，愣愣地看著程紹祖，覺得他和昨天又有些不一樣。

程紹祖拿了錢包過來，抽出幾張錢，唐惜的臉上有些發(fā)白。

知道她誤會了，他趕快解釋，“昨晚上的飯錢，我程紹祖還沒落敗到要讓自己女人出錢的份上。”

“沒多少錢。”唐惜說，“我還沒請你吃過飯。”

“為什么要請我吃飯？”他笑呵呵地說。

唐惜知道程紹祖哪里不一樣了，是他臉上的笑和他干凈的下巴，“沒有為什么。”

“不如你練練廚藝，我天天回來吃。”程紹祖說著，低頭又要親她。

唐惜轉(zhuǎn)開頭，他落空，“做早餐了嗎？”

“米粥。”

“其他呢？”

“我不會做其他的。”程紹祖說，“要不你起來，我們?nèi)ネ饷娉浴！?

唐惜搖頭，縮在被子里，“不想起來，你去買吧，我想吃煎餃，新出爐的。”

“要開車去買，豆?jié){油條行嗎？”

唐惜搖頭，蔫蔫地說，“只想吃煎餃。”

“好，我去買。”程紹祖無奈地站起來，“你再躺十分鐘起來，洗漱下等我回來。”

唐惜躺在被子里，看著程紹祖嘀嘀咕咕說哪里的煎餃好吃，說要拿鑰匙要順便買什么東西。等他要出去時，唐惜突然叫他的名字，聲音急切又尖銳。

“怎么了？”程紹祖靠著門框痞痞地笑，“是你刁難我，怎么又舍不得？好了，我去買，很快回來。”

門關(guān)上，屋里安靜極了。

“對不起。”唐惜低聲說，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這次，沒人再為她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