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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吧,程紹祖這樣勸慰自己,可煩躁的心情還是無法平靜下來。他隱隱的察覺到,唐惜在把他當做一顆棋子,一顆還不知道作何用途的棋子,她只是想報復程青山當年對葉靜秋的始亂終棄嗎?
不是,絕對不止這樣??沙诉@樣,她還要做什么。
想象像是一個長著無底黑洞大嘴巴的怪獸,在引著程紹祖走下去,讓他驚慌又無法掙脫,可能只是不想掙脫吧。
家里收拾得干凈沒有唐惜的半分痕跡,可她的身影卻無處不在。
程紹祖心情不好,不愿意回去,就開車來到壞孩子。
時間將近十一點,經過裝修整頓,壞孩子的生意好轉不少。莉莉見程紹祖來,就把營業賬本拿給他看,“唐惜呢?怎么沒一起回來?!?
程紹祖拿起酒瓶喝,卻沒有碰賬本,“這里是唐惜的,經營如何,你只用告訴她就行,不用和我說?!?
莉莉詫異地看著程紹祖,這兩人怎么了,分得這么清楚,滿腹疑惑還是點頭說知道了。
晚上出來玩的大多是年輕人,呼朋喚友地扯著嗓門喊著叫著,有些耐不住隨著音樂搖擺,在這里,似乎每個人都是開心的,因為個個臉上都是笑著的。
程紹祖環視一周,視線落在隔了一張桌子,更加偏僻的位置。
那里坐著個男人,不是坐在凳子上,而是輪椅里。他的頭顯得無力地稍微垂著,瘦弱的手臂放在輪椅扶手上,眼睛望著舞動的人群,很安靜地看著。
程紹祖正要收回視線,那個人轉過頭來,像是認識他似的,輕輕地笑了笑。
舉起酒杯,程紹祖對著他晃了晃,示意。
那人對身后樹立著的高大保鏢說著什么,那人看了看程紹祖的方向,有些遲疑,還是推著男人走過來。
程紹祖把旁邊的椅子挪開,方便陌生人的輪椅推過來。
“這里很熱鬧?!边@是陌生人,對程紹祖說的第一句話。
程紹祖看了看他靜止不動的手指,輕抿口酒,“節假日會更熱鬧一些?!?
“很可惜,節假日不能過來?!蹦吧怂坪跣那楹芎?,“我這樣,不方便。”
“這里人多不安全,白天來更好。”
陌生人搖了搖頭,看著吧臺的位置,“我想看看她以前工作的地方,她總吹噓說是這里調酒最好的一個。”
程紹祖本漫不經心地聽著,當做是來自一個陌生人的傾訴,可突然,他抬頭看對面的人。那人看起來比他年齡要大三四歲,里面是白色的襯衣、淺灰色的前襟有扣子的毛衣,棕色的拉鏈外套,正目光炯炯地看著他。
有些事情不需要問,就明了了,比如對面的人是誰。
“以前這里生意不好,可能只是一兩個客人的隨口一說。”程紹祖把瓶子里的酒全部倒在杯子里,仰頭一口氣喝掉。
唐惜、興安當鋪、關翌年、保鏢……
關翌年看著程紹祖的舉動,在心里這樣評價:這是一個健康的男人,他有英俊的外表和強壯的體魄,渾身散發著男人該有的氣息,他能輕易地拿起杯子喝下辛辣的酒,自己卻連杯子都拿不起來,更沒喝過酒。
這是唐惜愛著的男人,關翌年來壞孩子幾次,就是為了見程紹祖。見了,反倒自慚形穢,恨不得馬上離開。
關翌年偏頭對身后的保鏢說,“我們走吧?!?
“再會,程先生?!标P翌年用這句話做為結束語。
保鏢推著輪椅出來,外面下了雨,到處都是濕漉漉的。保鏢更加小心翼翼,唯恐哪里做得不細心惹得關翌年不舒服。
關翌年拒絕了那人抱他上車的舉動,他拼命撐著、舉步維艱地走到車邊,沉重僵硬的雙腿無法用力,反復嘗試,除了在寒冬里熱出一身汗,還是做不到。
“算了?!标P翌年閉著眼睛,無力地吐出這兩個字。
他與程紹祖之間差著什么,不是晚遇到唐惜,而是他連一個正常人的健康身體都沒有。無限放大的絕望,像是要把他吞沒,他第一次覺得,為什么要這樣活著呢。
關翌年被送回去,心情低落,面對關切等著的關夫人,罕見的沒有禮貌,倦怠地說著困了,要去休息了。
“翌年去了哪里?”關太太看著兒子離開的落寞背影,心疼地問。
保鏢趕緊撇清關系,“少爺去了壞孩子酒吧,和一位程先生說了會話,出來后心情一直不好?!?
“程、紹、祖。”關太太咬牙切齒地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原本以為這是唐惜的私事,她既然要自己做,她就不必插手。可現在,程紹祖讓她的兒子難受,她是不是該管教一下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