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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大點事兒,干嘛喝這么多酒。”唐惜費力把他搬上床,忍不住吐槽。
程紹祖還是沒睜開眼睛,卻佝僂著脊背,吐了一片。
唐惜跳得遠遠的,嫌臟想不管他,可他濃眉皺著俊臉皺著,一副極為難受的樣子。唐惜回來,先把他推開,把床單兜起來扔在地上,這才把程紹祖翻回來,拽他身上的衣服。
程紹祖這家伙醉得不省人事,卻極為有節操,愣是不肯讓唐惜觸碰他,又是抱被子又是拉褲子皮帶的。唐惜折騰出滿身汗,他還穿著褲子歪歪扭扭躺著。
“愿意穿就穿著吧。”唐惜不耐煩地妥協,她去浴室洗澡,把房間里僅有的那套浴袍穿了。
回來看到程紹祖不舒服地躺著,她還是良心發現,濕了毛巾出來給他擦臉擦身上。
“我對我媽都沒這樣。”唐惜嘟嘟囔囔,又說,“算了,算是我欠你一次。”
程紹祖宿醉清醒過來的感覺十分不好,比大腦先醒過來的是身體的觸覺,有個軟軟綿綿的人躺在他懷里,程紹祖嚇得瞬間醒了。待低頭看清楚是唐惜,才稍微舒口氣,還好是她不是別的女人。
可是很可笑,他的第一反應竟然是他出軌了?背叛唐惜了?
程紹祖從來不認為自己屬于誰,就算和秦行行有名無實的三年婚姻,他都始終保持清醒和獨立人格,可和唐惜才結婚不到一個月,他的潛意識里,竟然把自己身上貼了唐惜的標簽。
多么荒誕和滑稽的事情。
唐惜是被程紹祖推醒的,她微微睜著眼睛看他,繼續賴在他懷里,“你醒了,我再睡會兒。”
“你怎么在這里?”程紹祖回想昨晚,那個簡單明媚的少女,“四十告訴你的?”
“對啊,你連住酒店的錢都沒有,窮光蛋。”
“起來。”程紹祖推開她,有些不耐煩。
唐惜睜開眼睛,還保持著躺著的姿勢,她的聲音迷迷糊糊的,“你昨晚是不是很絕望,很痛苦?”
“沒有。”程紹祖穿著一塌糊涂的長褲下床,他上半身沒有穿衣服,頭發亂糟糟襯著昨晚的狼狽。
“不就是程青山不是你親爸嗎?至于嗎?”唐惜翻身趴在床上,嘟囔,“多大點事情,就喝那么多酒,沒出息。”
“他是你找來的?”
唐惜故意問,“誰?”
“陳雙江。”咬牙切齒的聲音。
唐惜嘻嘻笑,“這么直呼親爹的名字可不好,就算沒有養你,你身上到底有他一半血呀。”
“唐惜。”程紹祖暗沉著臉上,抬起長腿坐在床邊緣。看著躺著的女人,她柔柔美美無所謂的樣子,讓他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掐住她的脖頸。
程紹祖真的抬手,放在唐惜的臉頰上,他輕聲問,“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只是想讓你知道一個真相,不想看你再被瞞在鼓里。你叫了二十多年的父親,卻不是親生父親,很諷刺吧。”
“然后呢?”程紹祖用手背蹭著她滑嫩的臉,“恨我的父母,跟著陳雙江離開?”
唐惜不怕死繼續挑釁他,“對啊,陳雙江說你還有個弟弟呢。”
程紹祖沒有理會她的揶揄,他長長地嘆口氣,沉聲笑著,像是自嘲,“你知道叫了二十多年父親不是親爸的感覺,像個傻子一樣。”
傻子,程紹祖昨天覺得自己就是個傻瓜。好像他引以為傲的東西全部是假的,他的聰明他的出眾,全部都變得那樣可笑,他叫程紹祖,現在才知道,連姓氏都是假的。
唐惜看他情緒低落的樣子,蠕動嘴唇想要安撫他,張口卻說,“你好歹有程青山做了二十多年的爸,現在又知道了親生父親,我連親爸是誰都不知道。”
誰比誰可憐,誰又是完全無辜的。
程紹祖掀起眼皮看了看她,撐著床站起來,把臟兮兮的衣服套上,對唐惜說,“起來吧,我們回去。”
程紹祖和唐惜剛走進程家的大門,就聽到屋里噼里啪啦的聲響,程青山低沉的怒吼聲,孔文蓮尖聲的驚叫聲,讓站在門口的人,都聽得清楚。
孔文蓮哭著喊,“我為你付出了這么多,這么多年了,你就看不到我點好嗎?”
“好?你用別人的孩子騙我結婚,我是不是還要感激你。”程青山不是伶牙俐齒的人,估計是被程紹祖不是親生兒子這件事情刺激到,才會這樣勃然大怒,厲聲訓斥。
“就算紹祖不是你的兒子,他叫了你二十多年爸,你……”孔文蓮還要說什么,看到站在門口的程紹祖,生生地止住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