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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紹祖娶了秦行行,卻沒有動她一次,他變得寡言,所有人都說他性格大變,他嚴格控制人生,不準任何人走進來,變得冷漠,不去關注別人的人生。
他吃一塹長一智,以為就此能遠離唐惜帶給他的無能為力的挫敗感,可三年后,她回來了,再次讓他嘗到了得到卻握不住的滋味。
唐惜和程紹祖領結婚證,最高興的數太姥姥,笑呵呵地緊緊握住唐惜的手,連續說了三個“好”,不知到底好在哪里。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太姥姥精神越發好起來,整碗粥半個饅頭,精神矍鑠說等孩子出生,要幫忙照顧。
聽得一群小輩,又是驚喜又是驚訝,老太太高興,總是好事。
最不高興的數趙訪梅,孔文霖再三叮囑她不能在大家都高興的時候,潑冷水惹太姥姥不高興。趙訪梅一直忍著,可視線經過唐惜的腹部時,還是會憧憬:如果這個孩子是紹宗的該多好。
因為這個,在孔文蓮一個勁說要給孫子買這個添那個時候,她心里不舒暢會頂幾句。
家里有太姥姥為長輩,又有孔勝邦把持大權不放手,孔文霖和孔文蓮雖是親兄妹,卻是面和心不合,暗地里斗得厲害。在唐惜以想工作為由,提議進孔家的造船廠時,得到孔文蓮的大力支持。造船廠,可是完全被孔勝邦控制著的,孔文蓮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叭叭響。
偽裝的和平相處久了,就難免因為雞毛蒜皮的事情在心里留疙瘩。
起因是趙訪梅從娘家帶了自制的肉干,心善想著帶回來給唐惜嘗嘗鮮,唐惜吃完卻身體不舒服上吐下瀉得歪在床上下不來,惹得一家人坐立不安,緊緊盯著她肚子,唯恐出了什么事情。
孔文蓮又著急又生氣,一向不是好脾氣的人,口不擇言道,“這些便宜又不衛生的東西,你怎么能讓唐惜吃。”
趙訪梅已經被孔文霖訓了一頓,她正滿心委屈,更加氣不順,“我們吃都沒事,就她嬌貴不成。”
“她能和你們一樣嗎。”孔文蓮一生氣,就把壓在心口上的實話說出來。
趙訪梅氣得不行,噌一下子站起來,沖到孔文蓮面前,氣呼呼地與她理論,“我怎么不一樣?我也是吃這些肉干生下你們孔家的唯一男孫的。我知道,你們現在瞧不起我娘家,百般的看我們不順眼,可你們摸著良心說,要不是我娘家籌借四十萬,能有你們現在嗎?”
提起過去,孔文蓮更是火大,“還回去的可不止一百萬,還是不能堵著你們的嘴。你們肯幫忙,還不是盯上那塊地的升值空間,想要分一杯羹。再說我們孔家,現在也沒有虧待你們家,你二弟混吃混喝不思上進,在新新時代做后勤主管,私下收那些店鋪紅包,一年可是不少錢,還有你三弟……”
趙訪梅氣哼哼地說,“說起那塊地我們可要好好說說,那地也不是你們家的。葉靜秋母女沒權勢,宅基地和小樹林,是你們下手快又使了手段才搶了去……”
“胡說八道。”孔文蓮臉漲得通紅,怒聲斥。
趙訪梅卻是不怕,從鼻孔里不屑地哼了一聲,“那些事情雖是發生在我嫁進來之前,我可是聽說一些,你們找人綁走了唐惜,逼得葉靜秋賣房子,李二奎一百塊買下來宅基地和小樹林,后來轉到你們手里,如果不是你們策劃的,怎么會……”
趙訪梅沒說完,已經被孔文蓮沖上來扇了一個耳光。
趙訪梅只覺得半邊臉頰火辣辣得難受,她大叫一聲,甩開手朝著孔文蓮的臉就是一頓撓,“你們那些見不得人的手段,惹惱我,是要給你們捅破出去的。”
女人打架時候,才發現,指甲是最好用的武器。
趙訪梅和孔文蓮兩個加起來八十多的人,你踩著我的手,我揪著你的頭發,撲倒在地上扭打成一團,家里的傭人圍在邊上,護著又不敢上前。
孔文霖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被孔氏焦頭爛額的工作已經折騰得筋疲力盡,回到家還要應付這些陳年爛谷子的事情,他狠狠摔了桌上的茶具。那兩個人同時住手,愣愣地看著怒氣沖沖的孔文霖,訕訕地放開對方。
“吵什么吵,好好的日子不想過了就滾。”孔文霖咆哮著喊,孔文蓮站在一旁,整理亂糟糟的頭發,趙訪梅看丈夫冷眉冷眼的無情模樣,心里更覺委屈,扭著頭跑出去了。
屋里靜下來,氣氛凝固。
孔文霖看到不知何時站在屋門口的唐惜,他緩了緩情緒,沉聲問,“嚴重嗎?要不要請醫生來家里看看。”
唐惜是親眼目睹了孔文蓮和趙訪梅爭吵的全過程,如果可以,她想泡杯熱茶抓把瓜子,吃著喝著看完這場鬧劇。可孔文霖問她,她的表情木訥,懵懵懂懂地問,“舅舅,舅媽為什么說我家的宅基地和小樹林是被你們奪走的,不是重新土地規劃嗎?”
“是土地重新規劃,你外公在世時,把土地給了部分給紹祖的二舅。小樹林是二奎從你媽媽手里買到的,后來急著用錢,又賣掉。”孔文霖語氣平平地說完這些話,他安撫唐惜的猜疑,“這些都是有理有據的,不是搶奪。”
唐惜用相信的表情點頭,甚至是笑著說,“聽舅媽模模糊糊說了一句,我還以為是您安排了這一切呢。”唐惜想,孔文霖是不是事前把這些說辭演練過,才能說得這樣順暢,以至于,她差點就相信了。
現在的唐惜,就算什么都不做,已經發揮了挑撥離間的功效。
孔文蓮與程青山的積極拉攏討好,孔文霖的防備警惕,趙訪梅的厭惡,讓孔家這鍋粥攪得稀糊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