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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青云老實巴交地笑,不知是緊張還是喜悅,直搓手,“以后要麻煩你的地方還有很多。”
“您和我父親是好朋友,這是我應該做的。”梁醫生溫聲說,話卻是帶著距離感的,他低著頭在本子上寫著什么。
“是不是要建檔,還有什么時候再檢查?”梁家父子不知為何對程青山的態度,總是不熱情,孔文蓮拉了把丈夫,她站在前面問。
“我已經和徐教授打過招呼,你們等下去他那里就可以。”
“徐長壽教授?”孔文蓮吃一驚,喜悅表現在臉上,“他可是很難預約的,還是小梁面子大。”
梁笛聲親自帶著他們去找徐教授,徐教授把結果看了一遍,又看了看辦公室的梁笛聲,有些年齡的人慈祥地說,“孕婦多臥床休息,保持心情愉快。”孔文蓮夫婦認真聽著并記下。
唐惜站在最遠處,漫不經心地聽著,眼睛四處看,旁邊站著梁笛聲。
“為什么幫我?”唐惜微微歪著頭,低聲問。
梁笛聲挑動眉毛,側臉溫柔,輕輕地搖頭,示意她認真聽醫生的話,好像她真的懷孕了一樣。
他到底為什么幫我?一直到走出醫院,唐惜都想不通這一點。難道是受了錢財的誘惑?難道是真的被她威脅到?可這人未免太鎮定自若。
從醫院回去,孔文蓮按捺不住情緒激動,忙不迭地拿出手機給遠在望市的程紹祖打電話。唐惜被牽著在醫院轉了一圈,早已經餓了,正啃著蘋果,聽到程紹祖低沉沙啞的聲音,她啃咬蘋果的聲音和動作都放慢。
雖然是假懷孕,可她還是好奇他的態度,不由得屏氣凝神努力去聽。真害怕程紹祖混賬,說要把孩子打掉的話,那樣她就沒了牽著孔文蓮鼻子的王牌。
孔文蓮沒說幾句,就掛了電話,愣愣的模樣。
“紹祖怎么說,高興壞了吧?”程青云緊張地問。
唐惜抬頭看他一眼,程青云討好地沖她笑笑。
“說正忙著就掛了電話。”孔文蓮嘟嘟囔囔,“沒聽出來高興,聽他聲音像是感冒了。”
這才是唐惜認識的程紹祖,如果他真興高采烈地表示當爹了,又不管不顧地拋下工作跑回來,那才是異常現象呢。雖早有預料,唐惜還是有輕微的失落感,莫名的情緒,來得迅速又猛烈。
她摸著平坦的腹部,在心里勸慰自己,“還好是假懷孕,真有了孩子,依照程紹祖的冷血模樣肯定是要做掉的。”
唐惜第二天又去了醫院,直奔梁醫生的辦公室。
梁笛聲在半個小時后身形疲憊地從外面進來,他濃黑的眉頭皺著,轉著發痛的脖頸,抬頭看到心里期待的人坐在他的辦公椅里。他不可置信地頓住腳步,大腦尚未反應過來,心里已經滿是喜悅,滿身的疲累瞬間一掃而空,“你怎么來了?”
“來感謝你啊。”唐惜自覺站起來,把椅子讓給他。
梁笛聲臉色有些發白,等他坐下,唐惜把口袋里卡拿出來,“這是二十萬。”
“我不是因為錢。”梁笛聲看了看桌上的□□,他仰著頭看唐惜,“你哪里來的錢?”
“不是偷的不是搶的。”唐惜鼓著眼睛瞪他,她像是會打家劫舍的人嗎?“你不是為了錢,又為什么幫我?怕我的威脅?”
“你又不是第一次威脅我。”梁笛聲摸著鼻子,無奈地笑。
“你認識我?”
“唐惜,你打劫我那么多面包和錢,想不認識都困難。”梁笛聲苦笑一聲,她果然不記得他的名字,每次都是拿到他乖乖上繳的保護費,她掉頭就走,又怎么會注意到他是誰。
“你是……鼻涕蟲?”唐惜把記憶中曾經打劫過的幾位客戶,費力地搜羅出來,有個模模糊糊的影子和眼前的人實在無法對上號,不由得吃驚地瞪大眼睛,“你怎么長這么高,以前只到我這里。”唐惜比劃了額頭的位置。
“你欺負我,不就是因為我矮,打不過你嗎。”
在梁笛聲童年的上學路上,總有個手里拎著書包,不好好站著的女孩子在路口等他。她比他高,看到他背著雙肩包過來,手往前一伸,稚嫩的小臉裝出兇神惡煞的表情。
梁笛聲把口袋里的錢放在她手里,她拖著書包往學校走,盡責地提醒,“誰欺負你,告訴我。”
她理著短發,衣服松松垮垮地套著,單手拖著書包,在透過樹葉照射在地上片片光亮的路上,自由自在地蹦蹦跳跳。
她不記得他的名字,他最熟悉的是她的背影,向往地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