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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的,不情不愿,是程青山結婚這么多年仍舊忘不了,當初無奈與孔文蓮結婚時的感受。時過境遷,再次被人提起,那種感覺仿佛又回來,被逼無奈娶貌合神離的孔文蓮,被逼無奈與志同道合的葉靜秋分手,甚至葉靜秋后來的凄慘,都想起來。
“我還是習慣叫您程伯伯,您比我媽大幾歲,以前在雙城承蒙你關照我們,我媽臨死前還念叨著感謝你來著。”
“靜秋……你媽想起我了?”程青云這下,整張臉徹底刷白。
唐惜點頭,她無辜地看著程青山,“對啊,她說如果有機會再見到您,讓我代她向你問好,她可是一直念著您的。”最后幾個字,唐惜說得格外重,是啊,葉靜秋終于記起來那個給她承諾又害得她一生凄苦的男人,怎么會不念著呢。
孔文蓮剛好走過來,模模糊糊地聽了一耳朵,“誰啊?誰問好?”
程青云冷汗順著臉頰流下來,垂著頭誰都不看,眼神驚慌,“沒誰。”
孔文蓮看看悠然自在的唐惜,再看看滿臉驚恐的丈夫,她心里滿是疑惑,卻認清楚場合,有話要回家問。
“明天去醫院檢查,順便建檔案。”孔文蓮囑咐,“你今晚上早點睡覺,明天我們再來接你。”
“明天就去?”唐惜蹙眉,如果真去醫院,她不就露餡了嗎。
“是啊,早去早放心,你明天有事情?”
“嗯。”唐惜信口胡謅,“我明天要去看友友羽毛球比賽,答應過她的。”
“小孩子的比賽看不看都一樣,不去吧,我們去醫院。”孔文蓮又對程青云說,“我聯系梁醫生,和他是熟人,能在他那里建檔案最好。”
唐惜和程青山都是沉默不語,各自想著心事,看在孔文蓮眼中,更是篤定,她剛才聽到的的確是葉靜秋的名字。心里惱怒,眼睛狠狠地瞪了程青山一眼,這樣不長記性。
從孔家回去的路上,程青山開車,孔文蓮得了空閑肯定要問的,她向來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唐惜和你說什么了?你怎么那個臉色。”
“聊了些過去的事情。”
“過去的事情?”孔文蓮冷哼一聲,“你和她有什么過去的事情可談,是和她那個短命的媽有過去的事情吧。這么多年過去,你還是沒有半分出息,提到這個名字就臉色發白,省得別人看不出來你心里有鬼是吧。還有,我就知道葉靜秋那個女人陰魂不散,活該她活不長。”
“閉嘴。”程青山半吼叫著,他白皙的臉漲得通紅,意識到失態,勉強恢復溫聲,“她已經去世,你嘴上留些德。”
“怎么,舊情人我說不得。就算她離開雙城,就算你娶了我生了紹祖,縱使舉案齊眉,到底意不平是不是。”孔文蓮從來不知道適可而止是什么,如果知道就不會把葉靜秋趕出雙城不可,她繼續咄咄逼人,“早知道這樣,你何必為了前途娶了我,娶你青梅葉靜秋就好了,她可是溫婉賢淑得很,有才又有德,你們男人都喜歡。”
“你你……”程青山是讀書人,憋得臉紅脖子粗,卻說不出來任何罵人的話,只是嚴厲地制止,“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就欺負你怎么了,你不是被我欺負大半輩子。葉靜秋活著我欺負她,她女兒還不是要給我兒子生兒育女照樣被我欺負,我就是要一輩子壓著葉靜秋,讓她代代都翻不了身。”
程青山氣得不行,卻不再說話。
到了程家大院子里,孔文蓮更是飛揚跋扈,甚至不再壓制聲音,大嗓門追著程青山往屋里走,“葉靜秋是不是讓唐惜給你捎了什么話?怎么,不愿意搭理我了。”
“我不想和你說話。”程青山氣呼呼地說。
“她說什么了?她還記得你那個荒誕的承諾?記得你答應帶她走答應娶她的承諾?”孔文蓮揪著程青山的衣領,虎著臉怒聲罵,“她瘋了,是被你氣瘋的。你不但毀了對她的承諾,還為了一份前途娶了我,把她送給……”
“啪。”一聲清脆聲響。
孔文蓮趴伏在地上,不可置信地捂住半張臉,失控地叫,“你敢打我,程青山你好大的膽子。”
“我說了,不要再罵她,不要再提過去的事情。”程青山抖著手指,指著孔文蓮,“她視你為姐妹,你千方百計逼迫我娶你,我如你所愿娶了你,你還有你孔家,卻對她趕盡殺絕,非把她們孤兒寡母趕出雙城,好狠毒的心。她既已經去世,你為何還不肯放過她。”
“你敢打我,我和你拼了。”孔文蓮撐著地站起來,沖著程青山撲過去一通撓,模樣兇狠得像只母老虎。
程青山是斯文人,招架不住孔文蓮的死纏爛打,他用了蠻勁把她推開,狠狠推到地上,“你做過的事情,如果被紹祖知道,他定不會認你這個媽。你如果還有點顧忌,就善待唐惜和她肚子的孩子,就當我們欠靜秋的。還有,唐惜說葉靜秋臨死前清醒過來。”
“程青山,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要不是我,要不是我們孔家,你能有現在……”孔文蓮坐在地上指著關上的門破口大罵,回應她的只有幾聲狗叫罷了。
孔文蓮平日里心氣極高,在家里又是說一不二的主,就算出嫁后在孔家,也是讓孔文霖忌憚幾分的,今天竟然這樣被程青山推倒在地上,倒沒有多疼,只是吃驚,程青山竟然敢推搡他,他可是窩囊了二十多年的。
伏在地上哭了一兩個小時,天寒地凍夜風呼嘯的,孔文蓮淚干了心涼了,認識到就算結婚再久,也不可能取代葉靜秋在程青山心里的地位。想起這個,又傷心難過起來,葉靜秋死了,就把這份怨懟加在唐惜頭上。
程青山倒是有一點提醒了她,不能讓紹祖知道二十多年前發生的事情,不然她不僅是失去丈夫,連親兒子也是要失去的。
還有程青山說什么,葉靜秋清醒過?那唐惜是不是知道過去的事情。
想清楚,自己撐著地,狼狽地爬起來,回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