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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晚,唐惜又能去哪里呢?
四十耳朵里塞著耳機,站在唐惜身后,看著她挑開一扇有些年代的大門。兩個人一前一后走進去,一個純白色一個純黑色,穿過不見五指的黑夜,走向光亮處。
唐惜走進去,四十站在門口,把音樂聲音調大一些。
“你怎么進來的?”里面很快傳來女人的驚叫聲,仔細聽是包子鋪老板娘的聲音。
唐惜無視那人防備的眼神,她環視一圈屋內寒酸的擺設,徐徐道來,“平均一天賣四百個包子,純收入至少五百,這么多年,不至于還住在這樣的房子里。”
“你管不著。”被戳中痛處,老板娘揚聲吼叫。眼看著鄰居一家比一家發展得好,唯獨自己家還住在這舊房子里,心里不是不酸楚的。
唐惜冷哼一聲,不屑地說,“你們就算橫尸街頭都和我沒關系,我只是看不過,這么多年,你一直被身邊最親近的人蒙騙。”
“你什么意思?”
唐惜往前走兩步,她滿臉寒霜嚇得老板娘連連后退后退幾步。唐惜低著頭逼近她,耐心地問,“當年你為什么篤定,你丈夫出,軌對象是我媽媽?且一定要把她趕出雙城。”
“有人見到你媽從我家出去,她不是正經女人。”
“誰看到?”唐惜嚴厲地問。
老板娘知道唐惜以前壞孩子的名聲,又想起最近幾個熟人莫名其妙地手腳受傷,想來應該是和唐惜有關,唯恐她做出什么出格事情,只得老實回答,“孔文蓮,她說親眼看到的。再說他們不是有關系,我丈夫為什么給你們包子和錢。”
“孔文蓮為什么那么恨我媽?”
“你媽那時候年輕漂亮,整個縣里的年輕人都喜歡她,你外公是教師家庭又好,沒幾個人不嫉妒她的,偏她和程青山要好……”老板娘瞅了瞅唐惜的臉色,“可惜后來瘋了,毀了。”
“原來是這樣。”唐惜喃喃低語,她忍不住笑,笑著竟然流出眼淚來。
在葉靜秋去世三年后,遲到了二十年,唐惜才知道當年她們母女被欺負的真相,只是有人在背后攛掇,要逼的她們離開雙城。
當毫無根據的猜測得到證實,唐惜沒有舒一口氣,反而覺得喉間像橫亙了一條魚骨頭,每下呼吸都刺得她疼痛。
孔文蓮是真的憎恨葉靜秋啊,搶了她的男朋友,又在背后用了這樣的手段,一定要把她趕出雙城,孔家父子倆是真的恨葉靜秋啊,奪了她的家產不夠,一定要她消失在眼前才算結束。
“你丈夫的確出,軌了,對象不是我媽媽。”唐惜繼續說,“聽說開裁縫鋪的王姐蓋的樓房現在做出租屋,賺了不少,又買了兩處樓盤。”
“難怪,難怪她一個寡婦哪里來的錢蓋房子。”老板娘自言自語,她懷疑地看著唐惜,“你為什么告訴我這個?”
“不是我說的。”
“那是誰?”
“孔文蓮。”唐惜一字一句慢慢說,“今天來家里的不是我,是孔文蓮,你從她口中知道的。”
以牙還牙,當然要不差分毫地還回去。
老板娘疑惑地打量著唐惜,對她的話半信半疑,或者說,在思考這樣做對唐惜有什么好處。
“是我媽做錯的她認,不是她的錯,別想把罪名安在她頭上。”唐惜咬牙切齒地說,看老板娘瑟縮著腦袋,唯唯諾諾地點頭,唐惜又想起一件事情,“你知道我親生父親是誰嗎?”
“不不知道。”老板娘腿肚子打顫,站得遠遠的,“你媽消失了一年,后來回來就瘋瘋癲癲的,沒過多久就懷孕了,沒人知道孩子是誰的。”
唐惜率先走出獨家小院,她仰著頭看著黑蒙蒙的天空,用力呼出一口濁氣,仍舊不能壓制住內心的憤怒。
唐惜問身后跟著的人,“我媽媽背了二十年的黑鍋,四十,我咽不下這口氣,怎么辦。”就算知道真相能怎么樣,葉靜秋去世了,污名跟著她一輩子。
“好辦。”四十耳朵里仍舊戴著耳機,她輕描淡寫地說。
有些事情,動手比苦口婆心講道理,來得直接,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