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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靈興致缺缺不想與他們同去,墨淮領著白嬌嬌前往后廚,她發現墨淮今天依舊戴著那條抹額,身上的陰郁都散了不少。
“師父,不要怪墨淮多嘴。”他細致的將藥湯倒入碗中,白嬌嬌滿臉疑問,他斟酌再三開口道:“昨日我為商夫人診脈,她的身體很好,甚至好的異常,只是心跳有些過快。”
言下之意,云宛在撒謊。
白嬌嬌斂眸不作答,黑黢黢的藥湯印照出她微微蹙眉的神情,毫無疑問云宛聽見了,但她絲毫不驚訝,這是為什么?
甚至她還從墨淮的話中找到了疑點,“好的異常是什么意思?”
“我曾記得師父說過,商夫人懷孕一月有余。”
“沒錯。”
“初懷孕的女子脈象不明顯,但等到胎兒成型,就會有較明顯的滑脈,”墨淮欲言又止,白嬌嬌有些僵硬地抬起頭,只聽他繼續說道:“商夫人的胎兒至少三月。”
“不可能啊。”
一月前云宛還去言君祠祈福求子,她也算半個皇親國戚,太醫還能診不出一個小小的喜脈嗎?
“我們一直以來都在懷疑商封旸和他妻子二人,但我們遺忘了一點。”墨淮的話就像是拉響了白嬌嬌腦海里的警報。
一個幾乎確切的答案呼之欲出。
“孩子。”
白嬌嬌干澀的喉嚨發出聲響,從一開始云宛臉色蒼白,到鶴靈受傷后她面色紅潤,到如今發現胎兒異常,不是她身體變好了,而是魔將‘吃飽了’。
墨淮捏著那根花莖,戳破了最后一層窗戶紙:“看得出來他又餓了,他懼怕仙君,所以只能吃些靈花靈草。”他說的話都有據可依,沒有比這一個解釋更為貼合實際的答案了。
白嬌嬌端起藥碗,拉著墨淮直奔云宛的廂房,途中囑咐道:“好好診脈。”白嬌嬌與他對視一眼,二人心照不宣地咽下心中所想。
云宛難得沒有待在屋里,而是坐在回廊長椅上曬太陽,手中一刻不停歇地縫著小孩衣裳。
他們過來時的動靜驚擾了云宛的走線,她抬頭看見是白嬌嬌,有一瞬間的僵滯,立刻又掛上笑:“嬌嬌,你怎么來了?”
白嬌嬌遞上手中的藥湯:“墨淮特意給你熬得安胎藥。”
“實在太麻煩墨醫師了,”碧水上前接過藥湯,云宛手下動作不停,像是在緩解尷尬,“我剛吃了些點心,過會兒再喝吧。”
拋開個人情感去觀察云宛,其實她的小動作很多,緊張時也會露出很多破綻,只是白嬌嬌單純以心相待,從不注意這些。
“商夫人,今日還未診脈。”墨淮提醒道,接著不由分說地拿出絲絹。
墨淮蹲身把脈時停留了許久,讓云宛有些緊張:“有問題嗎?”
“沒問題,孩子長大了不少。”墨淮意有所指地看了白嬌嬌一眼。
白嬌嬌盯著她的肚子,眼中滿是復雜:“你其實什么都知道,對不對?”她看到云宛震驚地望著她,指尖被針扎出了一滴血珠。
云宛強裝鎮定,“碧水,你先下去。”
白嬌嬌也有點賭氣,“墨淮,你也回吧。”
回廊中只剩二人四目相對,都咬著牙不愿松口,最終云宛敗下陣來,面色頹敗地說道:“嬌嬌,他是我的枕邊人,我不可能不知道,但我能怎么辦呢?”
“他是商州國的人,你就放任他在燕曲做手腳,哪怕有一天燕曲被鐵騎踏平,燕曲百姓流離失所?”困天鏡中的畫面總是浮現,白嬌嬌以前不解云宛能將丈夫拱手相讓,現在依舊不解她為了維護丈夫竟然能舍棄家國大義。
“嬌嬌,燕曲的根已經爛了。”
云宛生于世家,伴隨著勾心斗角和爾虞我詐長大,家里人從小就告訴她,她以后是要進宮服侍皇上的,那個年紀比她爹都大的皇上,她沒有一天快樂過,直到商封旸的出現,打破了她平靜無波的生活。
他們在言君祠相遇,被惡意鎖進一間房里,但凡有人出現,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她名門嫡女的名聲就會毀于一旦,是商封旸砸碎了窗子,砸得拳頭血肉模糊后翻窗逃走,她才逃過一劫。
臨走前,商封旸說他會負責,等他金榜題名,會來求娶云宛。
云宛信了,甚至給言君祠捐了一座金身像,只為求得他高中,哪怕她知道商封旸在撒謊,甚至策劃了整件事。
商封旸也沒有讓她失望,三甲游街前她早早坐在酒樓床邊等待,他身披紅花,騎著高頭大馬,在長街上與她隔空相望。
她沒有白等,因為不久后,商封旸就屢建奇功,得到了皇上的賞識,討得第一個賞就是娶云宛。
賜婚,成婚,他們的目的都達到了,只是出了一點小意外。
“嬌嬌,連我自己都不信,我真的會愛上他。”云宛回憶起商封旸的溫柔以待,“可能裝著裝著,把我自己都騙到了。”
“龍椅上的那位昏庸迷信,雖然大逆不道,但確是事實,有他在,才是燕曲的災。”
云宛是支持燕曲易主的,白嬌嬌揪緊衣擺,聽完云宛的故事她反而沒那么生氣了,或許應該說沒那么不解了,“宛姐姐,你們二人之間的感情我不好評述,但魔物極其危險,千萬不能碰!”
“魔物?”云宛一臉的茫然。
白嬌嬌也懵了一瞬,云宛知道商封旸的計劃,卻不知道魔物為何?那她肚子里的孩子……
“嬌嬌的意思是邪魔外道嗎?”云宛問出疑惑,她思考了一番說道:“大家都以為夫君是掌權者,其實不然,那個言國師才是背后操縱的人,有傳聞說宮里日日有干尸被運送出來,我覺得與他脫不了干系。”
干尸?正當白嬌嬌想追問時,碧水從前廳急匆匆地跑進來,喘著粗氣說道:“小姐,出大事了。”
“什么事?”
“姑爺來了。”
云宛輕皺黛眉:“姑爺來了你有什么好急的。”
碧水喘過氣來,聲音洪亮:“姑爺是來找白小姐的,言國師要召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