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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聲叫賣中,唯獨捏面人的攤販吸引了白嬌嬌的注意。
“姑娘,我可以捏個跟您長得一樣的面人,不像不收您錢。”
白嬌嬌駐足在攤前,被攤子上擺放正中的面人所吸引,面人身著長袍帶青衣蘭花紋,與她和言嵐的打扮高度一致。
自上次大朝會后,言嵐將她的衣物都置換成了與他同色的衣衫,美其名曰“這樣看起來更像一對道侶”,她是敢怒不敢言。
攤主有眼色地瞧過二人,指著面人說道:“看您二位穿著打扮想來也是信奉言君之人,城里小孩都愛捏言君的面人,我是再熟悉不過了。”
白嬌嬌點頭,面人僅用簡單的色彩便捏出了仙人的神韻,她側身看向‘大財主’言嵐說道:“我想要這個。”
“那就買。”
攤主頓時喜笑顏開,見兩人關系親密,其中女子又帶著帷帽,想必是哪個大家族出身,不敢輕易冒犯,咧嘴討好地問道:“姑娘是想就現在的打扮捏還是捏您的本貌。”
白嬌嬌立刻掀起半扇輕紗,捏個帷帽有什么意思,便說道:“當然是本貌。”
如盛放嬌花一般的仙姿佚貌讓攤主一時怔愣,頃刻間感受到一陣刺骨的寒意,立刻別開眼識趣地說道:“公子與夫人想必是新婚燕爾,看得出來您很寵夫人,真是羨煞旁人。”
夸人是生存之道,畢竟付錢的才是大爺。
言嵐聽言身上的寒意退散,又掛上和煦的微笑,“過獎,夫人就是應該寵的。”
白嬌嬌尷尬一笑,無奈移開視線,專注地盯著攤主將彩色面團搓揉成圓,靈活的指尖塑造著面人的身體,又用竹針、篦子一挑一壓,點畫出衣著細節,面人逐漸成型,女子嬌憨貌美,盡顯神韻。
她墊腳湊上前想要看清這神奇的手藝,只見攤主將她的面人放置一旁,又如法炮制了一個面人,是縮小版的言嵐。
“來,您的面人拿好,這位公子的面人權當小的送給二位的,祝二位白頭偕老。”他說著喜慶話將面人遞給她。
白嬌嬌自是當做聽不見,接過細細查看,言嵐的面人比她的高個半寸,說一句栩栩如生也毫不夸張,果然是高手在民間,她甚是滿意。
“多謝,不必找了。”言嵐闊氣地丟下五十兩銀子轉身欲走,白嬌嬌則是瞪大了眼像是在質問他。
攤主小巧的眼睛瞪得不比白嬌嬌小,連忙捧起銀子咬了一口,口中直呼:“多謝公子,您真是大善人,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在攤主的連連恭賀下,白嬌嬌只好落荒而逃,手中的面人異常燙手,兩個微笑的小面人像是在嘲笑她一般,身后緊跟著的男人還發出一聲細微的笑聲,她氣惱地轉身,剛想開口就撞上了寬闊的胸膛。
“啊——”
白嬌嬌顧不上疼,緊張地低頭看向手中的面人,這可是花了五十兩買的面粉團子,可不能損壞了。
面人毫發無損,她的鼻尖倒是隱隱作痛,她立刻借題發揮,“師尊,你走路得看路呢?萬一撞到人怎么辦?比如現在的我!非常疼。”
“嬌嬌說得對,我錯了。”言嵐笑彎了眼,絲毫不在意她的顛倒黑白。
像是一拳打進棉花里,她準備好的辯駁詞一句沒用上,他就先給她道歉了。
言嵐將手放入袖中,借著遮擋變出一個晶瑩剔透的七彩琉璃盒遞到她眼前,“面人不方便拿,將它放在盒子里不容易壞,當做我不小心撞了你的賠禮。”
白嬌嬌正愁面人沒地放,作為一個‘受害者’,自然地接過盒子,推開頂蓋將兩個小面人并排放進琉璃盒中,剛想推上手下一頓,猶豫后開口道:“師尊,這個盒子怎么看怎么像……一口棺材。”
更別提里面還躺了兩個小人。
言嵐握著她的手將頂蓋推上,溫潤的聲音說道:“生亦同衾,死亦同槨,我甘心樂意。”
第13章 嬌嬌,你又在懷疑我對你……
同棺合葬?
言嵐的目光一如既往的真摯,讓白嬌嬌的中不自覺泛起漣漪,她眼神閃爍搖了搖頭,多重思緒在她腦海里亂竄。
她生怕自己陷進這種甜蜜旋渦,“師尊,你總亂說話,仙人不死不滅,不需要棺槨。”她垂著眸說完轉身快步逃離,就算需要,和言嵐在一起的也不會是她。
白嬌嬌長舒一口氣,瞬間沒了逛街的興致,想按記憶中來時的路返回卻越走越偏,直到眼前出現那日的破舊佛寺,她知道自己走錯了路卻顧不上迷茫,因為寺廟前圍滿了人。
幾個工人搭著架子,只見一人爬上梯子,停穩后用手中工具不斷敲打匾額。
圍觀的百姓你一言我一句,一個老人家說道:“我家世代在這扎根,祖爺爺那輩這廟就在了,一直沒見拆,今天這是怎么了?”
“不會是有哪個大老爺把這地給買了吧!”
“這么大片地,得花多少錢吶!”
……
買地?
白嬌嬌靈光一閃,湊上前套近乎:“大娘,我走迷路了,請問這是哪呀?”
大娘特別熱情,指著街頭第一座宅子前垂掛的旗幟說道:“這是東街,你要去哪兒?”
白嬌嬌望向旗幟上的字,墨字寫著“東巷左”,她順著數過來,一,二,三……無厭寺正是第三間,言嵐買的房契上寫得地址就是這!
“姑娘,問你話呢!”
“謝謝大娘,我想起來怎么走了。”白嬌嬌簡單搪塞過去,大娘便附贈了她一個白眼。
“嘭!”
還沒等她遁走,重物落地的聲音響徹耳畔,寫著“無厭”的匾額落在地上,年久失修已經腐朽的匾額一落地就摔成兩半,揚起一片嗆人的灰塵。
白嬌嬌越過人群,耳邊是驚呼,人群四散逃開,只有她呆愣在原地,那道匾額不像是落在地上的,像是落在她心上一般鈍痛,雙腿也像灌了鉛似的無法挪動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