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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淮跪著稍顯局促,白嬌嬌不忍說道:“快起來,你的腳不是受傷了嗎,別跪了。”
“多謝師父體恤。”
額前雜亂的碎發將墨淮的表情掩在暗處,但他并未動身,而是猛然向下磕頭,發出的重響將白嬌嬌嚇了一跳,不斷向后退縮,身后的言嵐順勢摟住她,輕拍安撫,看上去就像是個安慰自己徒兒的好師父。
“你這是做什么?”白嬌嬌問道。
“求師父救救燕曲國的百姓,凡間瘟疫橫行,百姓民不聊生,每日都會死上百人,只需稍加福澤便能助他們渡過難關,求您了。”墨淮邊說邊磕頭,一個比一個響。
壓抑著哭泣的哀求聲在鈞天廣樂中尤為刺耳。
仙首們都安靜下來,舞樂急停,白嬌嬌也覺得墨淮煞是可憐,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幫他,但在座這么多仙人總會有辦法的,她將目光放在他們身上。
迎來的卻是比剛才還要熱鬧的笑聲。
“果然還是太年輕。”
“我也曾有這樣的想法,不怪他不怪他哈哈哈……”
……
白嬌嬌不知道為什么他們能說出這樣的話,轉頭委屈地看向言嵐,他也正好垂眸看她,這次他沒有反駁那些仙人,“嬌嬌可知,仙人是不能隨意插手凡界之事的,一切自有定數。”
“每個登仙人初始都會對凡界未了之事有所留戀,但若所有仙都效仿墨淮,凡界豈不是亂了套。”
墨淮不再磕頭,白嬌嬌咬著下唇,無法言說復雜的心情,這確實是仙界的規矩沒錯,可他們毫不在意的表現,把那番仙風道骨都姿態都襯得有些道貌岸然,這和她看書時所想的仙界普度眾生實在出入太多。
言嵐知曉她心思純善,再度將她摟于懷中,順著她的腦袋拂過背脊,“別難過。”
“不可隨意插手……”墨淮喃喃自語,“那如果不是天災,而是故意為之呢。”他抬起頭,唯一清明的眼中迸發出強烈的色彩,“我有幸遇過一位仙人,她透露這場瘟疫是因為……魔氣入侵!”
這四個字引得在場的人面面相覷。
“魔氣?”白嬌嬌看向言嵐,這是不是意味著仙界可以出手制止瘟疫。
言嵐凝視著墨淮,“你口中的仙人,可有姓名?”
墨淮道:“她沒有與我通名,只是一身白衣帷帽,系紅色腰繩,說完瘟疫的起因便原地消失了,不過,她有說她姓云。”
云姓!白嬌嬌憶起云蘿的打扮,與她一樣愛穿白衣,只是腰間多了一抹紅色腰繩,書里有寫云蘿被趕出仙界后在人間游歷過一陣,那她所說的魔氣便有可能是真的。
天璣仙人走上前說道:“仙君,若那人是云蘿……”
“不必提她。”言嵐冷酷地打斷他的話。
她觀察起言嵐,發現他面無表情,對曾經寵愛的小徒弟云蘿的出現不僅沒有心亂甚至是有些排斥,情蠱的力量真就如此強大?
白嬌嬌看著匍匐在地上的墨淮,想幫他再向言嵐求個情,還未開口,座下一陣晃動,桌上的酒盞側倒沿著桌面傾斜的角度漫延。
天璣仙人看向后方,眼神中充滿驚愕。
“困天境有異動。”
第4章 “我很羨慕。”
大朝會草草結束,言嵐帶著天璣和白嬌嬌前往后山。
偌大的山脈從中間斷開,形成一塊圓形的平地,一面樸素的銅鏡立于上空,鏡中水光瀲滟,仿佛隨時能將人吸進去。
從上古時期便存在的困天境,能回溯過去,亦能看到未來。
白嬌嬌好奇地看著那面銅鏡,水光中印出一些零碎的景象,腦海里突然一陣刺痛,她難耐地捂住腦袋。
“嬌嬌。”言嵐擔憂地扶著她,心中生出些悔意,不該帶她來這的。“別看那困天境,你仙齡尚淺,還承受不住它的鏡像。”
天璣仙人合掌施法,白色的靈力順著指尖流入困天境,水光化作實體,可根本沒有任何鏡像呈現,反而是被一團黑煙籠罩。
以煙為型,六界之中唯有魔界如此。
天璣仙人收回靈力,嚴肅地說道:“仙君,這次異動恐怕是困天境在警示仙界,魔界有異變。”
“魔界不與外界往來,且近千年前的那位魔尊屢屢挑釁仙界,被素有戰神之稱的清河仙君率百萬天兵剿滅,這次恐怕是卷土重來。”
言嵐看著漆黑一片的困天境沒有說話,天璣仙人默默拿出一卷手札,“天帝臨走前,曾將此物交于我保管,但言明由仙君親啟。”
金紙金字,乃是天帝親筆。
“他本來想親自處理這件事,可他說有更重要的人在等他,若他未歸,歷時請仙君出山處理。”
“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言嵐輕哼出聲,只有他的靈力才能展開手札。
白嬌嬌也湊近看那手札上的內容,僅六個大字:‘六將歸,魔界興’。
清朗的男聲從手札中傳出,語氣頗多玩味:“這話是說六界中各有一名魔將尚未復蘇,魔族人始終覺得魔將歸位能帶給魔界新的繁榮,現在估計正費勁心思尋呢。”
“清河不在仙界,在我看來,如今最有實力的就是言嵐你了,也只有你決計不可能是魔將之一,所以本帝將這大任托付于你,勞你多費些心。”
這個天帝說話好不正經……白嬌嬌疑惑地想道。
天璣仙人聽言卻大吃一驚,呼道:“那照預言所說,仙界豈不是也存有一名魔將!”
言嵐收起手札,“仙界里的這位不足為懼。”他的話猶如暖流一般,讓白嬌嬌瞬間穩定心神。
“如天帝所言,魔族人報復心重,又對仙界懷恨在心,那勢必會在召齊魔將后攻打仙界,里應外合可比單方面攻打要容易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