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白口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收到信息那會,林嶼肆正在醫院當陪護。
葉晟蘭去世后,林行知成了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兩人的關系在不知不覺中有了緩和,不至于一言不合就撂臉走人,但也算不上父慈子孝,更多時候,是待在同一空間里各干各的。
年初,林行知做了次大手術,身體一直沒養回來,三天兩頭進醫院。
“為了賺錢把自己折騰成這副德性,怎么,你現在賺的錢以后是能帶進棺材?”
林嶼肆把蘋果果肉切半,遞過去,露出虎口處一道硬幣大小的傷疤,一面夾槍帶棍地說,“行,我到時候一定給你訂做一副金棺材。”
林行知對這傷有點印象,一次救援時意外被火燒的,“先管好你自己,別到時候死在我前頭。”
下午兩點,林行知拍完ct,林嶼肆還沒有要離開的跡象,兩個人干坐誰也不說話。
林行知受不了他這副頹喪嘴臉,一針見血地挑明:“我這里成了你的避難所還是象牙塔?你以為你當個縮頭烏龜,這事就能過去?還是說你沒救下的人能復活?”
字字椎心,林嶼肆在大腦里搜刮能夠用來辯駁的說辭,沒找到。
這一回合,他認輸。
林行知指著墻角的衣架:“去把我的西裝外套拿來。”
生著病還挺能指手畫腳的,林嶼肆瞥他眼,照做。
林行知從左側口袋里摸出一個平安符,甩到床邊。
林嶼肆垂眼,愣了有兩分鐘,語氣還是欠嗖嗖的,“從鬼門關里走了一趟后,都開始信起命來了?”
林行知繃著唇角沒搭腔,他說不出那種膩歪矯情的話。
林嶼肆也說不出這種話,拿起紅結看了眼,想起什么,手指一寸寸收緊,平安符被擠壓到快要變形,“不管你信不信命,反正我信了……”
他力氣大,怕這會會把林行知難得發散的父愛捏破,干脆利落地松開手。
空氣安靜下來,忽然有點想抽煙,病房里不讓抽,林行知這肺也經不起折騰,他將打火機放回去,掏出口袋里的話梅糖含了會,酸到心里。
“我媽自殺那會,我連命都不知道是什么,林迦藍重病那會,我要是信命,我就不會來求你,直到蘭兒這一遭,我不得不信了。”
他這二十幾年,說不上活得有多轟轟烈烈,但也算經歷過不少人生大事。
習慣了告別,習慣了失去,習慣了睜眼到天明的滋味,也習慣了把自己鎖在過去的黑匣子里。
以前救不下自己最親的人,現在又眼睜睜地看著別人死去。
宋霖說他是神,神會救不下自己的子民?太荒唐。
賀敬誠也說他比剛來站里那會成熟很多,但只有他明白,這些年他一直處于原地踏步的狀態,就和當初的江菱一樣。
林嶼肆把平安福揣進兜里,“行,不留下來礙你眼了。”
推門拉到一半,被林行知叫住,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地說了句:“盡人事再聽天命。”
他眉心一跳。
回到公寓,林嶼肆才發現手機電量不足早就關機了,接上數據線不久,手機自動開機,信息一條接一條地蹦出來。
全部來自同一個頭像。
【我在你家門口。】
【你在哪?】
【我想見你。】
【我在這里等你。】
林嶼肆抹了把臉,點開她發來的地址,很眼熟。
事情發生的第二天,他打聽到女生老家,一個人開車去了這地方。
聽著屋里傳來的哀慟聲,無力感在心頭滋長,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就是個見不得光的罪人,站在院門外整整一下午都沒敢進去。
她去這做什么?
顧不上細想,他抓起鞋柜上的車鑰匙,一路開到青嵐村。
遠遠看見她,瘦瘦小小的一只,小臂擦著大片紅藥水,刺眼。
這幾天,他很想見她。但他狀態實在是差,怕嚇到她,現在又不敢抱她,怕碰到傷口,只能蹦出一句:“怎么受傷了?”
喬司月立刻把手臂背在身后,見他目光鎖著不放,索性放棄遮掩,“路上摔了一跤。”
“除了手臂,別的地方傷著沒?”
溫柔到不像話的語氣,喬司月滯了幾秒,搖頭。
“自己上來。”他還是怕會碰到她傷口。
她有些莫名其妙,不剛告訴他腿沒受傷?
他偏了偏下巴,指向坑坑洼洼的路面,多臟。
她沒再矯情,趴上他寬厚的背,沒點明要去哪,但她知道他心里有數。
林嶼肆將人放下,站在院子里沒動,下意識去摸口袋,出門前匆忙換了身衣服,落下了煙。
院里到處燃著燭火,比香煙更嗆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