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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幾秒,“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印象,這種事情我以前也做過,但我是為了自己,而他是為了我。”
她一直以為,得到偏愛的人才是有資格恃寵而驕的那個,可從小到大喬惟弋在自己面前總是一副謹小慎微的狀態,這種小心翼翼和她當年在蘇蓉面前別無二樣。
仿佛陷入一個死循環,他在喬家得到的偏愛最終還是在以另一種方式償還。
而這種方式,不外乎用平庸消磨喬家人落在自己身上的偏愛和期待,以此來換取他們一句“他不如姐姐懂事、比不上姐姐”的評價。
可她根本不需要他這么做。
蘇悅檸對喬惟弋的印象還停留在他穿小背帶那會,胸前別一只泰迪小胸針,眼睛又亮又圓,拽住她衣擺清脆地喊一聲“姐姐”。
喉間莫名酸澀,她曲指捏了捏,嗓音啞而淡,“你們一個兩個的,全是瘋子。”
-
喬司月進工作室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整整齊齊地落過來。
她沒在意,前腳剛進洗手間,后腳陳曦跟來。
陳曦是工作室新招進來的責編,喬司月和她交集不深,這會也只是點頭示意。
陳曦看她兩眼,口吻熟稔:“司月姐,我聽說你要幫南淵畫稿?”
喬司月沒抬頭也沒說話。
陳曦繼續替她抱不平:“憑什么呀,她的實力壓根不如你,不就仗著自己和總監沾親帶故嘛。”
喬司月的視線卡頓幾秒,而后一寸寸地過渡到她臉上,眼睛里沒什么情緒,聲音也冷淡,“你為什么要和我說這些?”
陳曦喉嚨一哽,不確定她是真不知道,還是在這裝單純的小白兔,見試探無果,輕輕扯了下唇,“我也就隨口一提。”
喬司月若有若無地嗯一聲。
見她這副刀槍不入的模樣,陳曦自知無趣,擦開手上的水珠,“那司月姐,我先回去了。”
空氣安靜下來,喬司月從兜里摸出玉溪,撕開煙盒上的塑料薄膜,敲出一根含上,余光看見鏡子里的自己,忽然一頓,想起這地方不能抽煙,指腹從打火機上挪開。
同一時刻,門口傳來一陣略顯局促的腳步聲,陳曦的臉躍進眼底。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短暫碰撞,喬司月抬手揮了揮手里的玉溪,聲線是一貫的云淡風輕:“來一根嗎?”
陳曦干巴巴地笑了聲,擺手說不用,拿起遺落在盥洗臺上的口紅,轉身就走。
喬司月把煙放回去,剛回座位,就被林幼歡叫到辦公室,“昨天晚上我跟你提議那事,你考慮的怎么樣了?”
喬司月依舊沒有明確表示態度,“我沒想好下本題材。”
這便是有商量的余地了,林幼歡臉色柔和些,“我看你畫冊里的內容就不錯,正好也是你擅長的暗戀題材。”
“什么畫冊?”喬司月腦袋懵了一瞬。
林幼歡當她在裝傻,瞇了瞇眼睛。
喬司月在她出聲前先反應過來,不留任何轉圜余地地給出答案:“不可能。”
林幼歡臉色繃得難看,“你可以再好好想想。”
“不用想了,這個不行。”
喬司月在樓道站了幾分鐘,點上玉溪,第一次抽了幾口,嗆到肺腑發疼。
燃到一半的煙被掐滅。
路過茶水間聽到有人提起自己的名字,她腳步微頓。
身后動靜不輕不重,陳曦止住話茬,扭頭看去,氣息一下子卡在嗓子眼。
喬司月平靜地對上她慌亂的眼睛,“你翻過我東西?”
“司月姐你在說什么呀?”因為心虛,平時嗲里嗲氣的聲音這會聽上去磕磕巴巴的。
喬司月把話攤開說:“我的畫冊,你翻過了。”
陳曦眼尾一垂,避開她直白的審視,“我就是不小心打開看了眼。”
喬司月笑了笑,“有多不小心才會趁別人不在的時候,去翻她座位上的東西?”
陳曦裝腔作勢的勁涌上來:“我都說了是不小心的,你還有完沒完了?”
喬司月眼神依舊無波無瀾,陳曦以為這事會就此翻篇,隨后看見她抬手將自己放在茶桌上的玻璃杯拂倒在地。
砰的一聲,水杯四分五裂。
“你有病吧?”
陳曦臉色難看至極,眼淚沒繃住一個勁地往下掉。
旁邊的人也被這場面怔到:“司月姐,你怎么能——”
話還沒說完,喬司月冷眼睨過去,“為什么不能?我也只是手滑了。”
氣氛一下子降到冰點。
喬司月沒再看她們。
離開工作室那會天色晴朗,風很大,喬司月混沌的大腦被吹得清醒了些。
她向來這樣,有時候冷靜得可怕,有時候做事沖動、不計后果,就像剛才,靜下心來其實有更好的解決方式,而不是讓怒意隨意支配自己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