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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悅檸不屑地撇了撇嘴,“我爸光這倆學(xué)期就給她送了上萬塊的禮金。估計除了我爸,阿肆那便宜爹也沒少送,哦還有李楊這混球,就他那成績,要是沒塞錢,能進實驗班有鬼了……徐青天把話說得這么好聽,還不是嫌棄人家送的東西太廉價,看不上眼唄。”
“學(xué)校都不管的嗎?”
“她有后臺啊,校長親侄女呢。”蘇悅檸撐著下巴嘆氣,“說實話,我想盛老師了,她真的回不來了嗎?”
幾天前,喬司月去盛薇家也問過同樣的問題。
盛薇沒給出一個確切答案,但喬司月從她的反應(yīng)推測出她大概率是沒法回到霖安繼續(xù)授課了。
開學(xué)第一周,徐梅芝又定下不少新規(guī)矩,比如飯卡每周一由生活委員統(tǒng)一去食堂充值、自修課上如果沒有特殊情況,不準離開教室超過五分鐘,違紀者扣思想品德分。
大課間快要結(jié)束前,喬司月在講臺桌角反反復(fù)復(fù)找了幾遍,都沒找到自己飯卡。
問生活委員王芮之,對方說沒看見她的。
喬司月簡單描述了下:“我貼了卡貼,圖案是櫻桃小丸子的。”卡貼還是蘇悅檸送給她的,說是閨蜜款。
聽她這么一形容,王芮之有了些印象,“我一起拿回來了的啊,你沒找到嗎?”
邊說邊往講臺走去,到處找了遍也不見蹤影,“是不是被別的同學(xué)拿走了?要不下節(jié)課你先去食堂掛失?”
趙曉惠路過恰好聽見這段對話,“櫻桃小丸子那張?我好像看到被李楊拿走了。”
喬司月愣了下,找到李楊,對方拒不承認。
第三節(jié)一下課,喬司月就去食堂將卡掛失,中午刷的蘇悅檸飯卡,下午徐梅芝來教室后,她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大致說了遍。
徐梅芝在講臺上一通亂翻,“這張是不是你的?”
喬司月抬眼看去,見她兩指間夾著一張飯卡,圖案很醒目,點頭應(yīng)道:“是我的。”
徐梅芝瞇了瞇眼睛,把卡遞過去。
喬司月接過揣進兜里,剛轉(zhuǎn)過身,徐梅芝尖銳的嗓音在教室蕩開,“還貼卡貼,騷不騷?人家不拿你的拿誰的?”
不知道誰開了窗,肅寒的風(fēng)直接朝喬司月?lián)溥^來,涼意順著她脊背一寸寸地攀升到頭皮。
她一個哆嗦,升起一種被人全方位窺探著的羞恥。
她試圖從這種恥辱中慢慢剝離開,忽而聽見頭頂響起一道聲音。
“站在這兒做什么?”男生嗓音慵懶隨性。
喬司月來不及反應(yīng),衛(wèi)衣帽子被人一把拎起兜在頭頂。
隔著一層不薄不厚的布料,好像周圍一切嘈雜的聲響都被過濾掉了,她清楚地感受到罩在耳朵兩側(cè)寬大的手掌。
處于游離狀態(tài)的意識終于回籠,她迅速回到座位坐下,扭頭看見林嶼肆胡亂薅了把頭發(fā)。
大半個月過去,他頭發(fā)長了不少,蓬松又柔軟,被風(fēng)一吹,像田地里瘋長的稻苗。
那會天還是冷,白日溫度最高不超過十度,他就跟不怕凍似的,身上只穿了件寬松的長袖衛(wèi)衣,面料看上去很單薄,領(lǐng)口微敞,露出分明的鎖骨。
他不咸不淡的目光掃過來,落在她身上時,似乎重了幾分。
白熾燈光照進去,深邃的眼睛亮而清透。
喬司月心臟重重跳了一拍。
下午班會課上,徐梅芝人手一張“高考志愿表”,同時強調(diào)道:“高二是最關(guān)鍵的一年,特別是這學(xué)期,我希望你們能提前做好規(guī)劃,對自己的未來負責(zé)。”
估計徐梅芝也在群里和家長說了這事,飯桌上喬崇文將之前的話題拎回來,一開始是似有似無的試探,見喬司月一副刀槍不入的模樣,索性把話挑明白說,“你一文科生念什么心理學(xué)?”
喬司月嚼著丸子,頭也不抬地說:“心理學(xué)文理都能念。”
喬崇文:“這東西念出來能干嘛的?以后當(dāng)心理醫(yī)生去?你能治得好別人?”
方惠珍陰陽怪氣地插了嘴:“神經(jīng)病去治另一個神經(jīng)病,這世道可真有意思。”
筷子一頓,喬司月撩起眼皮,涼涼看向她。
方惠珍眼睛一瞪,“你這什么眼神?一天到晚沒大沒小的。”
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這次喬司月沒再退讓,不依不饒地嗆回去,聲線冷淡,“精神病病人的世界里可沒有奶奶。”
蘇蓉不敢相信這話是從自己溫順的女兒嘴里蹦出來的,怔了怔,正準備說教兩句,喬崇文撩下筷子,重重往桌板上一砸,“喬司月!快跟你奶奶道歉!”
喬惟弋忽然扁起嘴,大聲哭起來,眼淚珠子成串往下掉。
喬司月還在發(fā)愣,手心傳來熱源,她垂下眼皮,喬惟弋的小手正牢牢攥住她食指。
一頓飯在雞飛狗跳中草草結(jié)束,回房后喬司月拿出志愿表,筆帽敲開又反復(fù)合上,腦袋里時不時閃現(xiàn)林嶼肆的臉。
他有足夠的底氣去嘗試各種各樣的東西,但她沒有試錯的權(quán)利,孤注一擲對她來說,所付出的成本和代價太過昂貴,可要是就這樣妥協(xié),似乎又有點不甘心。
要不試一下?
這種念頭一升起,喬司月自己都被怔住。
一整晚精神都處于亢奮狀態(tài),仿佛未來離自己只有咫尺距離。
也因此,喬司月恍惚意識到,她好像真的開始對明天有了期待。而這種期待,已經(jīng)不是蘇蓉和喬崇文能夠壓制的。
第二天醒來,喬司月眼下兩團青黑明顯,上課時整個人明顯不在狀態(tài)。<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