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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有腳步聲飄進她耳朵,兩人的肩線幾乎要持平。
林嶼肆脊背稍稍勾起,視線傾軋而下,極具壓迫感的姿勢,卻被他眼角眉梢的笑意柔和,聲線也輕柔得過分。
“送你回去。”
喬司月心跳怦然作響。
運氣好,兩個人趕上了最后一趟公交車。
喬司月這幾天都沒睡好,又陪蘇悅檸瘋鬧一整晚,身子軟踏踏的,沒什么精神,困意襲來,昏昏沉沉地睡過去。
林嶼肆剛闔上眼皮,肩頭忽然一沉,偏頭,她的臉浸在光影里,鼻梁挺直,微顫的睫毛纖長。
皮膚很白,幾乎看不見瑕疵,但和沈一涵那種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干凈,又或者路迦藍后天養(yǎng)成的瓷白柔嫩不同,她的白更接近于病態(tài)的孱弱。
發(fā)色好像更淡了,可能是瘦的關(guān)系,顯得輪廓深,帶點歐亞混血的味道。
她睡覺時很安靜,幾乎聽不見鼻息,車輪傾軋馬路的聲響在這時顯得格外重。
沒多久,公交車拐入一條明亮的主路,窗外燈影浮動,林嶼肆看見她眉頭皺了幾下。
片刻,他抻長胳膊將窗簾掩實。
喬司月在搖搖晃晃中醒來,手摁住酸脹的后頸轉(zhuǎn)了幾下,忽然想起一旁的男生,偏過腦袋。
他闔著眼皮,似乎在睡。
到站提示音響起,喬司月猶豫著戳了戳他肩膀,男生才睜開眼。
明港的建筑大多有種濃郁的年代感,仿古燈撒在青石板路上,影影綽綽。
喬司月在交叉路口停下,從包里拿出用皮筋卷起的畫紙,小心翼翼地攤開,平移到他跟前,“這是我畫的,送給溜溜?!?
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林嶼肆忽然蹦住一句:“就一張?”
“最近沒什么時間,所以就只畫了一張。等考完試,我再多畫幾張?!?
沉默幾秒,他無所謂地笑笑,“緊張什么,我也就開個玩笑。畫得很好,溜溜會喜歡的?!?
再轉(zhuǎn)兩個巷口就是喬家,林嶼肆不打算送她到家門口,轉(zhuǎn)過身,背對著她揮了揮手,“走了?!?
他的身形浸在燈光下,像鍍了層金邊,喬司月微微晃神。
耳邊還回蕩著他最后那句話,嗓音里含著與生俱來的笑意,“下次也給我畫張吧,我想看看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樣的。”
第28章 別人有的,我家溜溜必須得有
喬司月還想著隔天要怎么把在燒烤攤發(fā)生的事情告訴蘇悅檸, 對方先爆出一個秘密,“和你說啊,我和陸釗在一起了?!?
喬司月被水嗆了幾下, 前桌扭頭看過來,她清了清嗓子,裝作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似的,把蓋子扣回上去。
然后才湊到蘇悅檸耳邊, “你倆小心點,別被她知道了?!?
指的是徐梅芝的方向。
徐梅枝對早戀這事特別反感, 據(jù)說前不久高三有對情侶在小樹林約會, 恰好被她看到, 秉持著嚴抓嚴打的作風(fēng),當下就給拎到年級主任那去了,但只將矛頭對準女生一人, 指責(zé)她年紀輕輕不學(xué)好。
那會的感情是真的純粹干凈,但也很難經(jīng)受住各種各樣的考驗,尤其在周圍成年人的警示和壓迫下,分手成為順理成章又眾望所歸的結(jié)果。
不過這都是些捕風(fēng)捉影的流言,喬司月左耳進右耳出,直到回想起這一學(xué)期徐梅芝在班上的所作所為。
她對男生格外寬容, 只要不觸及底線,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將事情翻篇,但女生不同,一旦被她抓到小辮子,可能是在教室里吃零食,或者在自習(xí)時間看雜志小說,都會被她放大成十惡不赦的罪名。
第一節(jié)是徐梅芝的課, 她早早來了教室監(jiān)督早讀,那會教室還是空蕩蕩的,極靜的氛圍里,任何細微的聲響都無處遁行。
徐梅芝走到窗前,忽然來了句,“小小年紀就這么騷,長大還得了?”厚重的鏡片也沒能藏住她毫不掩飾的刻薄。
喬司月就坐在靠窗位置,視野開闊。
她順著徐梅芝的視線看去,空曠的天底下,兩側(cè)花壇嵌著尚未融化的積雪,千篇一律的校服間兩道身影格外引人矚目。
女生笑容明媚,柔軟的發(fā)絲在風(fēng)中搖曳著。
她忽然抬起手,往男生臉上探去。
喬司月怔了下,推開窗,寒風(fēng)迎面撲來,吹得她臉頰刺痛。
緊接著,她看見林嶼肆后仰的躲避動作,仿佛有所預(yù)感,他在這時抬起頭,目光不偏不倚地迎了上來。
喬司月心臟猛跳。
向來如此。
他輕描淡寫、不含雜念的一個眼神,就能讓她心甘情愿地束手就擒。
前一秒鐘的酸澀和苦悶在這一刻通通化為泡影。
“知道啦,我肯定不讓徐師太察覺到一點苗頭。”蘇悅檸信誓旦旦地保證著,瞥見女生心不在焉的神色,“你在看什么?”
喬司月轉(zhuǎn)回腦袋,將窗戶關(guān)緊,“沒什么?!?
蘇悅檸沒怎么在意地哦了聲,雙手托腮笑彎眼睛,“老知道談戀愛這么快樂,我早就去告白了?!?
她嗓音頓了下,壓低音量:“你不打算告訴他嗎?阿肆現(xiàn)在沒有喜歡的人,你趕緊出手啊,近水樓臺先得月嘛?!?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