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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喬司月感覺全身上下的力氣都被抽干,趔趄幾步跌坐在地。
幾乎在同一時刻,余光里出現一道殘影。
砰的一聲,籃球落在地上。
男人臉被砸出一道紅印子,正要發火,少年撿起籃球,作勢要往他身上砸第二下。
他罵罵咧咧幾聲,騎上電瓶掉頭走遠。
喬司月這才僵硬地轉過頭,隨即一怔。
視線的另一邊,一道秀頎的身影被燈光浸潤著,不遮不掩地映入眼簾。
她不清楚他是從什么時候出現的,但從他剛才的行為舉止看,那些污言穢語他是一字不落全聽見了。
“還傻坐著干什么?”
林嶼肆在她身側停下,稍稍躬身,寬大的手掌伸過去,手背上的青筋一路蔓延至手臂。
見她沒反應,他直接握住她小臂,將人往上帶。
被他拽起后,喬司月才反應過來,甩開他的手。
時間被拉得無限長又無限慢,似乎能聽到它沙沙流逝的聲響。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敢抬頭看他,他的臉匿在樹葉斑駁的光影里,投射過來的眼神深而黑。
喬司月不想讓他誤會,深吸一口氣解釋道,“我剛才不是故意要甩開你的,”難以啟齒似的,她停頓了好久才說,“我只是不太習慣別人碰我。”
林嶼肆看她,習慣性地曲指朝她腦門上叩,忽然反應過來,頓在半空兩秒后收回,不甚在意地笑了下,“你和我道什么歉?”
他后退兩步,騰出舒適距離后問,“你家在哪?”
喬司月愣了下,隨后聽見他又說:“送你回去?”
尾音上揚,聽上去像個征詢意見的問句,落在耳朵里,卻輕柔得不像話。
喬司月無意識往后挪了一小步,卻被對方視為拒絕,林嶼肆沒有強求,從包里拿出一個小瓶子,“拿去。”
喬司月愣愣接過,“這是什么?”
“辣椒水。”
“……”
林嶼肆從對面的眼睛里讀出“你怎么會有這種東西”的困惑,隨口說了句,“有人落在我這的,現在送你了,不用還。”
他沒再停留,單手勾住書包帶往回走。
喬司月一動不動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他的頭發似乎長了些,步伐不似平日里那般松散,白寥寥的月光平鋪在他肩頭,像極西北雪夜里的白楊,堅韌又挺拔。
這片天安靜到只有樹葉婆娑的聲響。
漸漸的,喬司月看迷了眼睛,不自覺攥緊瓶子,等那棵白楊消失后,才抬起腳,踩著左側的黃線,緩步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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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司月到家時,喬崇文已經上桌剝著花生米。
聽見動靜,他懶懶抬眼,“這么晚,老師又拖堂了?”
喬司月低聲說:“沒,在教室做了會作業。”
喬崇文哦了聲,想起什么,裝似無意地提了嘴,“今天給我發消息的手機問誰借的?”
“同班同學。”
“男的還是女的。”
“女生。”
“學習怎么樣?”
“我剛來還不清楚。”片刻,喬司月補充道,“她性格挺開朗的。”
喬崇文笑起來,“開朗好啊,你多跟人家學學,好治治自己的孤僻。”
喬司月低下頭,沒再說話。
今天一天都吃得少,不到八點,喬司月有些餓了,下樓拿水果。
耳邊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透過窗格玻璃,她看見蘇蓉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猶豫片刻,跑回四樓,從包里拿出校服外套遞給蘇蓉,“外□□臟了,我中午用清水簡單沖過,油漬沒沖掉。”
庭院廊下亮著一盞白熾燈,光線微弱,校服領口那攤印記還是很明顯。
“怎么沾上的?”蘇蓉接過,隨手扔進水槽。
“在食堂吃飯的時候,有人不小心潑到我身上。”
蘇蓉狐疑地瞇起眼睛,“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喬司月愣了下,“沒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