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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嶼肆漫不經心地扯了扯唇角,拿礦泉水往陸釗胳膊上一捅,順著蘇悅檸的話茬說下去,“現在都敢這么明目張膽地覬覦我了?”
陸釗呸一聲,“給你臉了是吧?”
沒幾步,陸釗又說:“對了剛才你不在,咱大小姐又給自己找了位好姐妹。”他努力在腦海里搜刮幾秒,發現自己對那女生是一點印象都沒有,“算了,長得清湯寡水的,我看我捏出來的小泥人都比她長得有個性,那一張臉可以說是毫無記憶點。”
不知道哪個字刺激到了蘇悅檸,她嘲諷似的勾起唇,“人家只是不打扮,五官生得可不比你精致多了。要是真打扮起來,還不一定比路迦……”
停頓片刻,她一臉煩躁地說,“反正你們這些臭男人就喜歡那種妖艷賤貨。”
莫名其妙被一通亂懟,陸釗搔搔鼻子,“我又哪惹到這姑奶奶了?”
他目光游離一瞬,扭頭瞥見林嶼肆有些冷淡的眉眼,及時止了話茬,可就在下一秒,腦袋里噼里啪啦炸出一段影像來。
他亦步亦趨地跟在蘇悅檸身后走了幾步,突然哦一聲,“我想起來了,這妹妹我見過的,挺奇怪的一個人。”
蘇悅檸頓時來了興趣,也忘記自己正在氣頭上,耳朵湊過去,“什么時候的事?”
林嶼肆走在最前頭,對他們的話題不感興趣,手里的礦泉水瓶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啪的一聲后,陸釗的聲音從身后響起。
“就前兩天,我看見她在撿垃圾,準確來說,是在垃圾桶里找什么東西……我本來以為她是個不怕臟的,結果你們猜怎么著,這妹妹撿完垃圾,站在水槽前差不多有五分鐘,兩只手差點被她搓到脫層皮……就是不知道什么東西這么重要,讓一個有潔癖的人去翻垃圾桶。”
第5章 也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
轉學前幾天,正好趕上換季大折扣,蘇蓉帶喬司月去商場挑了件修身連衣裙。
喬司月磨磨蹭蹭地換好衣服,蘇蓉上下仔細打量一番后,露出滿意的笑容,導購見縫插針地說,“你家姑娘身材真好,該瘦的地方瘦,該長的地方一點都不含糊。”
聞言蘇蓉嘴角弧度大了些,下一秒眉心擰住,一巴掌拍在喬司月后背,“把背給我挺直了。”
喬司月沒應,走回試衣間,換上自己寬大的t恤衫。
付完錢后,蘇蓉又去童裝區逛了逛,最后一無所獲,回家的路上,一直在跟喬司月抱怨現在的童裝有多貴。
喬司月:“那把我這件退了吧,給弟弟買。”
“小弋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買太貴浪費錢。”
沒幾秒,蘇蓉又說,“這些年,我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錢你應該知道的……等我們老了,弟弟就給你照顧了。”
喬司月偏頭避開蘇蓉直白的眼神,車窗降下,風迎面吹來,心頭的壓抑感得以減退。
剛下公交,蘇蓉忽然來了句,“你這劉海是不是長了些?我記得每個學校都要儀表檢查的。”
“……”
明明才剛蓋過眉毛。
蘇蓉沒給她拒絕的權利,二話不說帶她去最近的理發店,理發師卡嚓一刀,劉海短了好幾公分。
回到家,喬司月把自己關進房間,拽住頭發使勁往下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劉海看上去還真長了些。
-
轉學那天,喬崇文問鄰居借來面包車,把喬司月送到學校。
霖安中學離得不遠,只不過早高峰路上擁堵,車在校門口前的十字路口停下時,已經過去快二十分鐘。
烏泱泱的人頭把狹窄的街道圍得水泄不通,喬崇文只好把車停在路邊,一面說,“下午放學后去老師辦公室打個電話給我,我來接你。”
喬司月解開安全帶,“不用了,我知道怎么回去,乘公交車很方便的。”
“那行,你自己路上小心點。”
喬司月默默點頭,剛穿過馬路,被喬崇文叫住。
喬司月回頭。
車窗降下一半,喬崇文的臉匿在陰影里,有種說不出的深沉,這讓她一陣害怕。
“上課注意力集中點,別老想東想西的,遇到什么不懂的就問。”
喬崇文一說完,喬司月腦袋里又蹦出他昨晚在飯桌上說的那句“我們可是花了大價錢才把你塞進去的,這次別再讓我們失望了。”
仿佛被針扎了下心臟,她艱難呼出一口氣,輕聲說,“我知道了。”
教學樓的教師辦公室還在修葺中,臨時搬到行政樓,喬司月事先不知情,多走了一段冤枉路,見到班主任已經是早讀鈴響起后。
盛薇看上去還不到三十歲,五官秀氣,說話的語氣平和溫柔,“我看過你初中到轉學前的成績,你的底子應該是不錯的,就是高一的時候退步了些。”
她操弄著話術,盡可能地把傷人的事實用委婉的方式表現出來,但中間刻意的停頓還是出賣了她真正想問的問題:怎么會退步這么多名次?
喬司月初中念的市重點,精英薈萃的地方,名次一直沒跌下前五十。中考發揮穩定,除去體育分,文化成績在全市排到前二十名,理所當然進了當地最好的高中,之后又被分到最好的班級。
全校重點關注的班級,配的都是特級教師,用的教材是最難的,教學節奏也快,沒有老師愿意為了一兩個跟不上進度的學生刻意放緩節奏。
喬司月思緒容易飄散,尤其上物理課,課后看了習題還是一知半解,但她從一開始就抱著進文科班的目標,理科對她來說不過是一段沒有必要的過場,也就沒下苦工夫。
漸漸的差距拉大,加上她有意無意地失分,在班級里的名次極速下滑,從年級十五退步成班級三十五。
中規中矩的成績,只能上個普通一本,距離喬崇文希望她靠取一所名牌大學的期待差了十萬八千里。
然而喬崇文只看到她的退步,下意識將此歸咎為她的不上進,但那會他身陷失業困局自身難保,對她也只是口頭批評幾句,罵過后繼續縮在他的犄角旮旯里自怨自艾。
其實那一個半學期,算得上是喬司月最難捱的一段時光,可惜整個喬家籠罩在喬崇文失業的陰影里,她晦暗的情緒只能成為最不重要的一粒塵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