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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警:“李隊?”
李瓚上車:“有些話問她。”
女警了然下車,見江蘅有意上車便問李瓚,后者擺擺手讓江蘅進來,然后關上警車門。
車廂頗為狹窄,三個成年人塞進來就顯得尤為擁擠。
趙顏里驚魂未定,警惕地問:“你們想干什么?”
李瓚:“十一條人命,年齡最小是程盈和她的兄弟,不到二十五,對很多年輕人而言可能才剛畢業(yè),正思考是進入社會工作還是繼續(xù)考研。可他們成為殺人犯,在億萬觀眾面前自殺,而他們本可以不用死,如果你一早告訴我樓吉的計劃而不是只關注新聞焦點的話。”
趙顏里抿唇,內心既不服氣,又覺慌亂:“我不知道今晚會出這么大的事,我沒想到……就算我告訴你今晚有大新聞,你們又能做什么?”
“至少我能申請到協(xié)助,提前拆除酒樓的炸彈、保護人質,甚至在晚會開始之前帶走程可依和她的同伙!”
趙顏里神經質地拽緊手指,直面死亡到底不像發(fā)現(xiàn)向昌榮全家滅門時那樣輕松,畢竟那時只在門口匆匆一瞥,一兩天后連向昌榮凄慘的死狀都仿佛被打了馬賽克一樣模糊,與今晚眼睜睜看著活生生的人類腦將被打爆流出所造成的沖擊性不可相比。
尤其當中有些死者臨死前的闡述令她毛骨悚然,才發(fā)現(xiàn)她所追求的新聞熱度之下掩藏著多么駭人聽聞的慘案。
趙顏里的手背被摳出很多道血痕,腦子里回想著那些被擊斃的罪人,他們口中描述的青山紅館的上面紙醉金迷、地底白骨無名冢,又想起自殺的程可依等人,心慌得厲害。
她拿出兜里藏的手機,低著頭遞給李瓚:“樓吉發(fā)給我的短信都被我截圖存放在郵箱里,還有他這些天的藏身處。程可依說向昌榮和林成濤是他們所殺,而你說是樓吉殺的,我現(xiàn)在不想知道真相,但有一點可以確定,是樓吉襲擊庾紅櫻,究竟是什么目的,我猜不到,他看起來不像是沖著青山紅館而來。”
李瓚拿走手機,打開郵箱,一目十行,而后遞給江蘅:“你查到樓吉的藏身處?”
趙顏里:“你來找我,讓我以為樓吉是窮兇極惡的歹徒,當然樓吉的確不是什么好人,我總得防著點,本來也決定今晚過后報警。”
說到這里,她似乎意識到說再多也是在找補,于是轉而說道:“我找朋友查ip地址,只查到假地址,后來還是找三教九流的人幫我盯著,才在一個小旅館發(fā)現(xiàn)樓吉的蹤跡。”
李瓚回頭看江蘅:“怎么樣?”
“不像有假。”江蘅收起手機說:“樓吉發(fā)短信通知你今晚有大新聞,很可能早知道程可依等人的計劃,他們需要一個發(fā)聲渠道,剛好你是最近聲名鵲起的記者,掌控民生為先官方號,只要有消息發(fā)出,熱度就會迅速上升。你被樓吉利用了。”
趙顏里臉色白得不像樣。
李瓚:“回警局做筆錄,這回請你配合調查,別再耍小聰明,與虎為謀,自以為能駕馭老虎,說不定下回被吃得渣都不剩。”
趙顏里沒回應他的冷言冷語,許是真被嚇到而進行反省。
李瓚和江蘅離開警車,去另一輛警車和邢隊一塊兒離開酒樓,外面還有大堆媒體記者試圖堵道爭搶一手新聞。
酒樓被封鎖,密集的車流逐漸稀疏,警車在前方岔路口分開,向上走回新洲市局的高速路,向下則前往樓吉藏身的旅館,紅藍二色的警燈閃爍著沒入汽車長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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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點,武警破開秀山區(qū)某棟破舊旅館的某個房間,卻見巴掌大的房間早已人去樓空,煙灰缸和垃圾桶都被清理干凈,連指紋都不留一個。
偏偏正對大床的墻壁上貼著一張白紙,紙上畫了個頗具嘲諷性的笑臉。
“嘖,囂張啊。”一名年輕武警感嘆:“頭兒,你猜刑偵隊讓我們抓的這人是不是幕后策劃?今晚搞這場簡直了,這人絕對的反社會人格,危害性極大!”
武警頭兒反手一巴掌甩下屬后腦勺:“拿物證袋收起來,嗶嗶個屁!”
武警頭兒踱步到打開半扇窗的窗戶前,向下眺望,僅有幾盞路燈亮著,三兩個行人路過后巷,再前面一點就是燈火通明的巷口,夜市一條街,或許歹徒就躲藏在人群里囂張而嘲諷地看他們白忙一趟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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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新洲市局亮如白晝。
十五名程姓罪犯被分開關押,單獨審問將近兩個小時,有人鋸嘴葫蘆死不開口,有人只默默掉眼淚,還有年紀輕一些的,怒瞪警察破口大罵他們也是加害者。
最后還是李瓚出面才算找到突破口,令其中四人主動交代來龍去脈。
“我叫華青,不想姓程,所以改了名,本來想姓花的,誰知道辦登記的聽錯了,就變成華青。年齡……二十七?二十八?不清楚,我忘記我的年齡,以前在福利院的時候就隨便給我登記了出生年月日,身份證寫的二十九。”
“你也不用問其他人,他們今晚受不小刺激,別再傷害他們了。”
李瓚挪開照明燈,翹著腿,斜靠座椅,面無表情地看被鎖在刑拘椅的女人,身旁是做記錄的刑警。
慘白的燈光下,一扇灰藍色的金屬門緊閉,細小的蚊蟲飛過,停在單向玻璃的一邊,另一邊則是觀看審訊過程的江蘅和邢隊。
江蘅:“霍文鷹和程北被送去醫(yī)院了?”
邢隊點頭:“我們的人正嚴密看守著他們。”
話正說著,突然有電話打進來,邢隊到一旁接起,說了幾句話便掛斷通訊,走回原位說道:“庾紅櫻自殺,急救中,還沒脫離危險。”
江蘅:“她藏了秘密,不能死。”
邢隊皺眉:“怎么?”
江蘅:“襲擊庾紅櫻的人不是程可依這撥人,而襲擊的目的是警告,警告什么?程可依私刑處決那么多人,唯獨放過紅館主謀之一的庾紅櫻,理由?”
邢隊:“庾紅櫻尤其在意她的事業(yè),毀掉她的事業(yè),讓她活著受罪,比死還難受。”
江蘅:“對向昌榮和林成濤來說,毀掉他們的事業(yè)也能讓他們生不如死。對程可依這群心存死志的人而言,只有親手解決仇人才能痛快。就算想看仇人生不如死、備受折磨,前提也得活著,報復的快感在于旁觀仇人的痛苦。”
他轉頭看邢隊:“程可依他們想集體自殺,就絕對不可能讓庾紅櫻活,除非她必須活著。”
邢隊臉色一肅:“我讓警員盯著庾紅櫻。”頓了一下,他嘶一聲:“你是東城區(qū)的犯罪顧問,跑我們支隊來……有申請嗎?”
江蘅:“打過申請了。”
邢隊:“那還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