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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點。”
“您稍等。”
老板娘進后廚,中年女人當即操著一口塑料普通話說:“江先生口味挺重,不像廣省人。”
“在北方待過幾年。”江蘅簡單解釋,然后直截了當:“林嫂,我時間不多,趕著后天的飛機。要是沒問題,我們就把這事定了。”
林嫂:“我當然沒問題,但是我得聯(lián)系賣家,賣家他舍不得,他得想想。我就盡量幫您勸,啊,幫您壓價。”
江蘅一邊調(diào)醬醋一邊問:“給個確定點的時間。”
林嫂猶豫。
江蘅不著急,用筷子慢條斯理地攪拌醬醋:“拖拉沒誠意就算了。”
“別——”林嫂怕他這條大魚真跑了就再也找不到冤大頭,趕緊保證:“明天!我保證明天,您就能跟賣家見面。”
江蘅抬眼,笑說:“我又不是要買賣人口。人不來沒關(guān)系,東西到就行。反正現(xiàn)在支付轉(zhuǎn)賬很方便。”
他在周邊的木桌往返看了一圈,沒找到合口味的調(diào)料。于是回頭,正好就李瓚那桌調(diào)料齊全。
江蘅起身走過去,見這人吃餛飩不蘸醬,連點醋都不放就覺得口味真淡。
“朋友,你這些調(diào)料還用嗎?”
聞言,李瓚抬頭,終于見到這人的正臉,果不其然是張和氣質(zhì)匹配得上的面孔,甚至是超出想象的出眾,往人群里一站就是焦點的那種。
“我不用,你隨便。”
然后他就看著這人把所有醬料都挑得只剩下醬和醋,連一小瓶雪花鹽也沒放過,全端回自己桌往原先的醬醋小碟子里添加辣椒醬、雪花鹽和一點炒黃豆。
這是把餛飩吃出火鍋的節(jié)奏。
李瓚覺得此人必定味覺失調(diào)。
老板娘端上對面那桌的餛飩時,李瓚這頭正好吃完最后一個餛飩,連帶湯也喝光。
剛結(jié)束支付,陳婕來電。
李瓚接起,電話里卻傳來季成嶺的聲音:“我們追查到有個人問題很大,他應(yīng)該跟肖華的死有關(guān)系,名字叫盧鑫達,是夜店的區(qū)域領(lǐng)班。他剛才一看我們的證件立刻從后廚逃跑,看路線可能回宿舍——他就住在九巷十棟十二層!”
“我知道了。”
李瓚掛斷電話,起身去九巷。
林嫂目睹江蘅調(diào)料的全過程,一張頗圓潤的臉忍不住生理皺縮偏還不能表現(xiàn)太明顯讓大客戶丟臉而努力抻平嘴角,導(dǎo)致臉頰一抽一縮將近面癱。
江蘅還以為她想嘗嘗,迷之自信地說:“我可以幫你調(diào)一份。”
林嫂飛速搖頭:“不用不用,江先生您吃您的,我不餓、不餓。”
江蘅不以為意,夾起餛飩沾五顏六色的醬料然后放進嘴里。嘗了嘗,味道可以。
*
“盧鑫達27歲左右,中等身高,面孔清秀——嘟!”季成嶺難以置信:“他掛斷電話?!”
陳婕拿回自己的手機:“啊,看見了。”
季成嶺:“他搞什么?!李瓚他搞什么?!!他根本沒見過盧鑫達,就不能聽別人把嫌疑人基本外貌信息念全?狂妄自大,浮皮潦草,要是放跑嫌疑人他怎么交代?”
陳婕安慰他:“李隊比我們多了六年經(jīng)驗,我們相信他就行。”
資料介紹,李瓚實習(xí)就是在市局刑偵辦,提前半年破格轉(zhuǎn)正,沒過多久被調(diào)到分局磨練,磨著磨著就廢了。
本來是大好前程。
不過就算分局名聲在外特別難聽,李瓚好歹還比他們兩只新手菜雞多六年經(jīng)驗。
“你們分局根本沒想過破案!懶散懈怠,得過且過!”
季成嶺憤怒地指責(zé),見陳婕滿臉茫然不思悔改,一肚子火氣被這不成器的東西硬生生踩在胸腔出不來。
他懶得再費口舌,轉(zhuǎn)身朝六聯(lián)村跑去。
陳婕攤手聳肩,新人,愣頭青,還是拔尖的青苗子,激情了點,理解。
*
李瓚抄近路,穿過11巷小巷道,被堵在10巷小巷道口,那兒一扇平日里從不關(guān)的小鐵門此時鎖上了。
合金制無縫鐵門,連伸手指的縫隙都沒有,嚴絲合縫頂著2.5米高的水泥框頂。框頂上一個水泥平臺,正方形,高度約3.5米,底下沒有能踩上去的支架。
旁邊農(nóng)民樓貼著豬肝色墻磚,磚縫又淺又細,連手指甲都盛裝不下。
然而李瓚腳步?jīng)]有停緩,在慣性作用下身體前沖,手腳拍著墻面,借著那磚縫帶來的摩擦阻力,身體似一頭矯捷的獵豹,輕快迅疾眨眼就躥到水泥平臺。
三步并作兩步橫跨水泥平臺輕巧地跳落地面,小腿微屈,上身前沖,不帶絲毫停頓一氣呵成似的滑到小巷道另一頭,攀著墻壁跳到九巷街道邊。
李瓚扯扯外套,整理一下頭發(fā),雙手插兜,邁開長腿形象帥氣的慢悠悠朝十棟走去。
十棟距離被拋尸的老井大概50米的距離,非常近,確實符合熟悉地形這一點。
就是不太符合刑偵案件里‘遠拋近埋’的常理。
李瓚距離十棟差不多十米遠時,一個白襯衣黑褲黑皮鞋油頭粉面的男人埋頭匆匆從十棟下來,拉開停在樓下的網(wǎng)約車車門,臨門一腳就要跨上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