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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奶娘,你打小就看著我長大,我什么性子你難道還不清楚嗎?從去年到今日, 我處處為寧櫻折騰,可見她是上了我的心的,你讓我違背意愿把她抬成妾,日后夾在妻與妾之間折磨自己,我何苦來著?”
“可是……”
“父親納了十多房妾室被京中人笑話,你見他沒法活下去了嗎,不也快活得上好,我怎么就不行了?”又道,“況且我已經讓寧櫻入了陳家族譜,名義上已經是正兒八經的官家娘子了,我為何就不能求娶?”
一番話說下來,噎得崔氏無語,只能不停地碎碎念叨“忤逆”等語。
李瑜全然不顧她的叨叨,繼續說道:“成婚后我還得分家,還得外任,你是不是得急死了?”
崔氏:“……”
她焦頭爛額地憋了憋,忍不住道:“你這是翅膀硬了?!?
李瑜:“我今年弱冠已經成年了?!?
崔氏:“……”
又憋不住打了他一板。
她現在無比后悔當初怎么就沒勸住他不要把寧櫻送出去,若沒有送出去,哪有這般多的波折。
如今鬧到這個地步,簡直讓人頭大如斗。
李瑜不想跟她費口舌,“明兒你就去陳家,我怕她不習慣。”
崔氏不滿道:“她多大的臉還敢回來?”
李瑜嘖了一聲,“人家還不愿意回來,還是我求回來的?!?
崔氏:“……”
李瑜繼續道:“她去了揚州,在臨川開了一家食肆,小日子過得上好,說就愛市井的自在,不愿意跟我回到這金籠里來為奴為婢?!?
崔氏不解,“可是府里安穩啊。”
李瑜:“奶娘,當初她能冒著喪命的風險出逃,你怎能用一般女郎的見識去看她?她求的就是自由自在,求的就是自力更生,求的就是做自己的主人?,F在我好不容易把她給哄回來了,你非要我把她抬妾關在這府里,是要逼死她還是要逼瘋我?”
崔氏:“……”
李瑜也有些毛躁,“我從去年就折騰到現在,一點都不想再折騰了,只想盡快安穩下來,別耽誤我掙前程。你們非得為了秦王府的臉面讓我妥協,是不是看著我日日郁郁寡歡才高興?”
“二郎……”
“我就要寧櫻,想讓她像以前那樣陪伴在我身邊,相互扶持,其他的什么貴女我一點興致都沒有。你們為什么非得認為只有娶了那世家貴女我才能快活,才能像個人樣兒?”
“你以后會后悔的。”
“誰知道會不會后悔呢,但我現在明白,如果我沒能成事,日后想起來就會如鯁在喉,心里頭會不痛快?!庇值溃澳阏f,我現在明知道以后會不痛快了還去做,我圖什么呀?”
見他情緒暴躁,崔氏一時不知說什么好,只道:“真是年少輕狂?!?
李瑜回懟道:“我爹納十多房妾室,上梁不正下梁歪,能比我好到哪里去?”
崔氏:“……”
李瑜賭氣道:“這事若不成,我保管立馬娶妻給他們納二十位妾室氣死他們?!?
崔氏:“……”
簡直荒唐!
李瑜一本正經道:“別把我逼急了,我娶婢女為妻他們覺得沒顏面,我納妾總不能攔著吧。再說哪個世家子弟不納妾了,我納他十個八個妻妾成群總管不著!”
崔氏氣急,“你莫要胡來!”
李瑜的小公主脾氣冒了出來,理直氣壯道:“我妻妾成群也是跟老子學的,有樣學樣!”
崔氏被氣得夠嗆,好似自家崽胡作非為似的,又想打他,卻被他躲開了。
第二日李瑜去上值,崔氏心急火燎去了一趟福壽堂,同郭氏說起李瑜讓她去陳家的事,把郭氏氣得直呼家門不幸,焦灼道:“那兔崽子簡直瘋了!”
崔氏也發愁道:“這可怎生是好?”又道,“昨晚老奴跟他掰扯起來,他發起了狠,說這事若是不成,便允了你們娶世家貴女為妻,再跟自家老子那樣納他二十個妾室進門……盡說些胡話!”
郭氏拍桌子道:“簡直是被鬼迷了心竅!”又道,“去把秦王喚過來,他嬌慣的什么兒子,都無法無天了!”
仆人忙去請秦王過來。
崔氏心急如焚道:“這孩子以前都循規蹈矩,從未做過出格之事,唯獨寧櫻,讓他愈發沒有分寸。現在老奴也不知如何是好,又怕把他逼急了生了逆反心,鬧得雞飛狗跳,王妃你得拿出個主意來才行?!?
郭氏頭痛道:“我又何嘗不著急,昨晚就已經說過了,死活聽不進話,非得鉆牛角尖,叫人又氣又恨?!?
二人就李瑜的事大吐苦水,無比嫌棄那小子。
莫約茶盞功夫后,秦王才過來了。
崔氏把昨晚的情形同他說了一番,秦王坐在椅子上,略一沉吟,說了一句,“他愛怎么折騰就怎么折騰吧。”
此話一出,郭氏火冒三丈,“你這老頭兒瘋了!”
秦王抱手看向她,“那可是你自己生的崽,含辛茹苦嬌慣了二十年,若因為一個婢女與他鬧得母子生分,有了嫌隙,你圖什么呀?”
郭氏被這話問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