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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瑜想了想,道:“備碗牛乳茶來。”
崔氏忙吩咐下去。
待她出去后,李瑜走到銅鏡前看自己的面容,眼下泛青,整個人都有些疲倦,再加上身邊沒有順手的人伺候,總是不太順心,精神也差些。
他坐回椅子上閉目養神。
茶盞功夫后,崔氏把提神的牛乳茶送了過來。
濃郁的奶香彌漫在室內,聞著分外暖心,搭配的還有一份菱粉糕,顏色潔白,帶著少許桂花香。
李瑜用了一碗牛乳茶和兩塊菱粉糕后,又把沒處理完的公文從木盒里取出,繼續辦理公務。
崔氏怕他傷了眼,叮囑道:“二郎莫要熬得太晚,恐燈下傷眼。”
李瑜“嗯”了一聲,多半都是敷衍。
這一坐就到了亥時,還是崔氏催了他兩回才歇著了。
翌日天不見亮就要起床,李瑜在被窩里掙扎了許久,才睡眼惺忪地坐起身。
要是往日,寧櫻會故意伸手冰他,有時候還會鉆他的被窩把他弄醒。
然而自從她離去后,那種小情趣便再也沒有了,屋里總是冷清清的。
一個被女人哄慣了的人,李瑜無比懷念有她在的日子。
誠然那種溫柔鄉每個女人都能給,但有時候他就偏要鉆牛角尖,非要把那塊讓他跌跟斗的板磚撿回來。
外頭黑黢黢的,風也吹得大。
崔氏進寢臥伺候他洗漱,李瑜披頭散發地坐在床上瞇眼看她。
崔氏道:“二郎該起了。”
李瑜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痛苦道:“去給我打盆冷水來,讓我醒醒。”
片刻后美月送來一盆冷水,李瑜起床挽起袖子,澆了不少冷水到臉上,刺骨的寒冷侵入進每一個毛孔,這才覺得清醒了些。
崔氏瞧著心疼,發牢騷道:“天家的活計委實不好干,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早,實在過分了。”
這話把李瑜生生逗笑了,說道:“崔媽媽言重了,我這還只是翰林院一小破六品呢,每月朝會也不過兩回,若是五品往上的京官兒,五日一朝會,寅時就得起,那才叫折騰。”
崔氏撇嘴。
李瑜年少輕狂道:“現在就嗷嗷叫,往后若是一步步爬進了政事堂,天天為國事操勞,那不得累成什么樣子。”
崔氏:“老奴看著心疼,年紀輕輕的就要受這份罪。”
李瑜失笑,“京中有多少人盼著受這份罪還受不起,且還是我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討來的罪,不得心甘情愿受著?”
崔氏無奈。
李瑜自顧取官吏常服,邊穿邊道:“他日待我進了政事堂,做了宰相你再心疼我。”
崔氏笑道:“咱們二郎年少有為,那是必然的!”
里衣內夾著鵝絨可御寒,圓領窄袖袍衫衣料厚重考究,能很好抵御冷風入侵。
替他梳好發髻,正好衣冠,李瑜才精神抖擻去廂房用早食。
今日蔡三娘備了香菇肉末粥,搭配的是腌冬筍。
李瑜用了一碗粥,還食了兩枚鴿子蛋才作罷。
用濃茶漱口后,崔氏替他整理衣著,取來斗篷披上,并又送上手爐。
離去時李瑜又想起落下的公文沒帶,崔氏忙命美月去取來。
這種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早的日子持續到臘月二十七時,從揚州傳到京中的信函成功抵達秦王府。
當時李瑜下值回來就去的福壽堂,在那邊用完飯,一家子坐在一塊兒嘮了許久的家常。
兄長李競也跟他一樣忙得昏天暗地,他是刑部尚書,處理的事情更復雜繁瑣。
兄弟二人相互倒苦水。
李競身子疲乏,便先回去了,李瑜則多坐了會兒才走的。
剛回到西月閣,崔氏就說從揚州那邊來了信函,是下午送進府的。
李瑜頗覺詫異,困惑問:“從揚州送來的?”
崔氏點頭,忙去取來雙手送上。
李瑜伸手接過,隨手撕開信封,里頭只有短短五十字。
他愣了愣,又細看了一遍,嘴角微微勾起弧度。
崔氏見他愉悅,好奇問:“二郎在笑什么?”
李瑜淡淡道:“公務。”
說罷做了個手勢,崔氏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