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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附近也沒什么好吃的地方,就路邊隨意進了一家餛飩店。
是之前她遇到過許勁知的地方。
點餛飩的時候孟妍跟老板插了句嘴,“一碗要蔥,一碗不要。”
老板正往鍋里下著東西,熱氣騰騰往外冒,“好嘞,你們坐著等會兒。”
孟妍家里的東西其實還沒收拾好,就那么放著便出來了。
他們面對面坐著,周圍進進出出很多人,還有正放學的小孩經過,帶著紅領巾吵吵鬧鬧。
許勁知似是發現她情緒不高,看著她問了句,“怎么了,想什么呢?”
老板這回動作很快,像是無形之中一切都摁了加速鍵,趕著話音落下,端了兩碗餛飩上來,一碗帶蔥,一碗不帶。
孟妍拿起勺子,碰在碗底打轉,看著跟前這碗餛飩,不緊不慢,“就是想著你以后去了北京,一定會前程似錦。”
許勁知顯然沒聽出這話里離別的前奏,淡笑聲說,“你不是也去北京嗎,到時候開學一起去。”
她埋頭吃飯,默不吭聲。
外面有人進來推銷什么pos機,老板忙得根本沒工夫跟他說話,驢頭不對馬嘴說了幾句,那人搖了搖頭就走了。
她吃完最后一口餛飩,又抬頭看他,問的話天馬行空無厘頭,“許勁知,你們學霸平時累不累,有時候我得不到的東西,努努力如果還不得到,就想放棄了。”
“如果注定得不到,又覺得太累的話。”他勺子搭在碗沿碰出一聲清脆的響,少年微啞的嗓音說,“就放棄吧,我其實也是這樣。”
好像人人都會這么想,注定得不到的,就放棄吧。
她臥室的物件兒還攤在地上,不能在外面耽擱太多時間,從餛飩店出去往回走,路程短到總共也沒聊上幾句。
眼看著快走到家門口,她垂在身側的手攥了下衣角,偏頭看他,“我明天就要走了,估計不回來了。”
他腳步一頓,開口時嗓音沒來由的認真,“要走嗎,去哪兒。”
相比他的正經,她卻笑了,“秘密。”
一見她笑,好似事態并不嚴重,他猜不準,剛那句話還是讓他隱隱覺得不安,“秘密,那悄悄告訴我。”
孟妍踮起腳尖湊近他耳邊,仿佛真有什么秘密一樣,壓低聲音說了句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悄悄話,“許勁知,我騙你的。”
這是謊話,也是告別,話一出口她眼睛里就起了水霧,只不過這周圍光線太暗,看不出來。
孟重陽打電話催她回家,最后一次見面也到此為止。
聽他說完再見,孟妍轉身走向深紅色的鐵大門,她知道許勁知站在那兒還沒走,卻也固執不肯回頭。
深紅色的大門一開一閉,她進去等了幾秒,又專門走出去看。
路燈下少年的背影高高瘦瘦,越走越遠。
他的好何止千千萬萬,可她貪心想要的更多。
是她得不到還難過,小氣吧啦。
燈下那個耀眼的許同學,從明天起,我就不等你了,希望以后在沒有我的日子里,你依舊順風順水,身后草長鶯飛。
孟妍回家收拾東西看見抽屜里那支木簽,現在來看簽上寫的還真應驗了,不得不承認,城南這廟是挺靈的。
當真百事不亨。
晚上下了一場雨,雨聲掩蓋掉芝麻胡同里所有的細碎聲響,連旁邊最愛打孩子那家都沒聽見聲兒。
后半夜雨聲逐漸變小,直到清晨才稀稀落落的停了。
許勁知也是第二天醒來發現,她不見了。
人去樓空。
再有半上午收到一個快遞,寄件人,孟妍。
他三兩下把快遞盒拆了扔到一邊,里面只有一支木簽。
是她在廟里求的那支。
衰木逢春少,動身無所托,百事不亨。
下下簽。
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在他腦海中一幕幕浮現,從她抽到這支簽說“我要跟你一輩子”開始,再到昨晚她不明不白留下一句“許勁知,我騙你的”為結束。
他看著這支簽,反復看了好幾遍,微垂下眼,呢喃說,“可我信了。”
……
從昨晚開始,孟妍的手機開始收到一些恐嚇短信和騷擾電話,孟重陽下車就拿走她的手機,絮絮叨叨往兜里裝,“別看了,這段時間都不要看,過兩天我去給你辦一張新卡。”
孟妍看著那部手機,也沒說什么。
這樣也好。
……
自從她走后,許勁知發現站在二樓頂頭靠近角落那個地方,能看見她家院子里攀在陽臺上的葡萄架。
雨一場一場下,他每天都去看,看著那片青綠色的葡萄逐漸飽滿,成熟,無人采摘,再到一天天干癟,爛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