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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還帶著殘留的余溫。
……
高考結束一連好幾天,秦遠每天挑下午不太熱的時候去打球,許勁知這手打不了,要么在屋里坐著, 要么去球場看看熱鬧。
別的他都可能含糊, 但許勁知從小到大惜命這點是真的, 始終堅信身體是自己的,偶爾十分抱歉的不小心糟蹋到,事后也會老老實實去醫院。
這次來醫院給手上的傷換藥,分到的護士和上回不是同一個,可能是這個護士手藝好,也可能是傷愈合了些,全程不怎么疼,最后纏上紗布那個結也系的很規整。
他這么大人了又不需要人看著,秦遠非要跟著來,說總覺得一個人去醫院,聽起來就挺慘的。
許勁知從診室出去,朝旁邊打游戲打的入迷的秦某人遞了眼,“完事兒了。”
“就好了?”秦遠游戲只打了半局,趁著冷卻那十幾秒功夫抬頭看他眼,“剛才進去那小孩不是鬼哭狼嚎的嗎,我都沒聽見你叫喚。”
“有病。”許勁知笑罵他一句,“他才幾歲我多大,不過我像他那么大的時候也不哭。”
這話聽起來還挺驕傲,幼時的許勁知仿佛就把“鐵骨錚錚英雄漢”這幾個字印在了腦子里,從小就很爺們兒。
但凡從他嘴里說出那個“疼”字,十有八九是帶點裝的成分。
比如用來請假的時候,這招就很好使。
秦遠游戲沒打完,許勁知不急著走,在旁邊坐著等。
秦遠屏幕上那小人兒又死了,把手機一放,忽然問了句,“你的書賣了沒。”
許勁知漫不經心回他,“沒有,還在桌上堆著。”
“那東西還要嗎?不要的話給我,我拿去給我妹,這可是學霸筆記。”秦遠盯著手機屏幕,一復活就往外沖,出了泉水沒幾步就又死了,把手機往旁邊一撂下,徹底躺平,“算了不玩兒了,沒意思。”
許勁知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看著前頭人來人往,埋頭走路的樣子匆匆忙忙,半晌才收回視線說,“回去我找找。”
“……”
孟妍簽收了一份快遞,盒子里三層外三層包裝的很完美,這里面是她想送給許勁知的球衣。
這件球衣她老早就在計劃了,貨源稀缺,預售好久才發貨,期間經歷了市二模三模以及她莫名其妙躲著許勁知那段時間,這會兒到了不早不晚,時辰剛剛好。
身為他的女朋友,一件球衣,送就送了,不需要挑節日也能送的正大光明。
她拆了最外面一層快遞盒,直接拿著去找許勁知。
許勁知家樓下大門一般不關,她進去順著就上了樓,他屋里很亂,地上橫著幾個大紙箱,連落腳地方都沒有。
老電視里播著電影頻道,播的《千與千尋》。
他手里拿著一摞書,正彎腰往箱子里放,聽見聲音回頭,很自然地沖她一笑,“先坐吧,我再整一下。”
孟妍從兩個大箱子之間側身過去,找了個不礙事的角落坐著,順勢把手里的盒子放在旁邊。
距離她最近的紙箱里有個卡通封面的本子,稚嫩的筆跡寫著,三年級,許勁知。
“這么早的你還留著。”她盯著那本子,出于禮貌先試探問,“我能不能看看。”
“看唄。”他沒所謂道,“我也忘了那里面寫的什么。”
得到允許,孟妍拿起來放在腿上,隨手翻開一頁。
周五,天氣晴。
我最喜歡的是哆啦a夢,因為它有一個神奇的口袋,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如果我也有那樣一個口袋,我想掏出多一點玩的時間,那樣就不用每天都被早早叫回家。
周日,天氣晴。
今天爸媽教訓了我一頓,其實我也不知道是為什么,當時我想說,能不能等我吃完再教訓我,但是我看著媽媽怒火沖天,還是沒敢。
孟妍看著日記本上一筆一劃努力寫端正的字,內容也非常童真和稚嫩,她看了兩段,忍不住抬頭看他,“你小時候好可愛啊,許勁知。”
喜歡哆啦a夢,被爸媽教訓,這些瑣碎的小事都被他寫進了日記里。
許勁知早忘了這些,這會兒偏過頭瞧了眼,寫的那些幼稚東西自己看著都想笑,非常“冷酷”要面子地伸手把本子奪過來,扔箱子里,淡淡說,“別看了,毀我形象。”
“再看兩頁。”孟妍看上了癮,覺得那里面的,和跟前這個許勁知不太一樣。
日記里是從前芝麻胡同里的那個小胖。
許勁知看她眼睛里都帶著雀躍,不忍拒絕,但那東西又十分有損他拽哥的高冷氣質。
對上她略帶期待的眼睛,他最終把本子又從箱子里拎起來,折中妥協,“再看一頁。”
孟妍接過本子,隨手一翻。
星期三,天氣雪。
今天是我的生日,爸媽都不在家,媽媽說晚上回家會給我帶一個蛋糕,我等了很久,但是媽媽忙忘了,那我悄悄許個愿,許愿明年爸媽可以陪我過生日。
這一頁只有這么一篇,短短幾行,看得她心底一酸。
尤其是她想到上次生日她捧著打火機讓他許愿,許勁知當時說他不喜歡許愿,說愿望是許給自己聽的,也只有自己才能實現。
此刻手里拿著他小時候的日記,這好像說明,他并不是天生就不喜歡許愿。
這東西一往細了想,總讓人傷感。
許勁知在旁邊跟她速度相同看完了這幾行字,伸手拿走日記本,輕咳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