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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妍想說是，還沒張口，就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眼睛又黑又亮，一瞬不瞬盯著他看，“高考完，你就要走了嗎。”

“不走。”他手上的筆停了下，“我走哪兒，估計會回上海一趟，再回來。”

他也很久沒見過他爺爺了，一個掉沒了牙還惦記著吃糖的老頭兒。

雖然這么說有點那什么，但他跟爺爺最親。

整天大孫子大孫子叫他，走了見不著人就是在那兒說我寶貝孫子呢。

大城市紙醉金迷，燈紅酒綠，但除了個別人，他沒什么可留戀的。

不走，他之前也說過類似的，我不會走。

孟妍大方發(fā)出邀請，“那請你來我家吃葡萄。”

他看著她頭繩上的小狗，晃了一下神，才點頭說，“好。”

去你家，吃葡萄。

市二模那天是個陰天，出門孟妍抬頭看，感覺這天就不是個好兆頭。

在校門口遇到許勁知，這回她沒有說加油，這點油還是留著給自己加吧。

孟妍和他閑聊了幾句話一起進(jìn)樓，考場依然是第一考場和第十二考場。

為期兩天的考試，她考得是一門比一門心涼，有一種明明努力過但還是得不到回報的無力感。

她可能就是那種不被老天眷顧的笨小孩，卷子也跟著刷了一套又一套，楊啟超的題她也踏踏實實做，一到考試，該不會還是不會。

她熬的夜好像都努力到別人腦子里去了。

第二天考完試回班上自習(xí)，孟妍不用等出卷子都知道自己考成什么樣子，有點郁悶地趴在桌子上，拿筆在紙上亂涂亂畫。

許勁知剛從外面回來，校服袖子挽在手肘，拉鏈敞著，里面是件黑色的t恤，坐下就看見她懨懨的，像霜打的茄子。

一向不為考試操勞的孟心大忽然這樣，他心里像是被誰牽動一下，說不上來。

許勁知側(cè)身坐著，腳踩著桌下橫杠，想了想還是問，“怎么了。”

第31章 界限

孟妍把頭轉(zhuǎn)過來看他一眼, 又扭回去，手里拿著筆郁悶地往紙上敲了敲，“沒怎么, 考的稀爛。”

一個三百分的選手和他這種大神說考得稀爛, 這話好像自帶一種幽默性。

“算了, 不想了。”孟妍撂下筆，坐正身子, 一本正經(jīng)地問了他一個問題，“許勁知，你這些天教我，有沒有覺得我挺笨的。”

他看著她, 同樣是沒開玩笑地說, “不笨。”

孟妍就是想不通，為什么努力得不到回報呢, 分?jǐn)?shù)這種東西不是最容易得到回報的嗎，她只是想多考幾分，又不是想復(fù)活阿基米德。

怎么就那么難呢。

成績陸續(xù)傳到班里, 市排名的大榜也接著公布。

許勁知依然是市第一, 這回不是并列, 比市第二多了五分。

宋詩瑤也比一模考的高，673分。

五班同學(xué)的成績總體上升, 多多少少都有進(jìn)步，只有她，307分，最擅長的英語都沒有及格, 按照上一年的分?jǐn)?shù)算, 她這是掉到了藝術(shù)本科線以下。

連個本科都上不了。

孟妍看著班里所有人都在前進(jìn), 只有她不進(jìn)反退，分?jǐn)?shù)岌岌可危，說不著急是假的。

她挽著宋詩瑤的胳膊，嘆了口氣，“詩瑤，我想考個好成績怎么就那么難呢。”

“可能是這回發(fā)揮失常吧，你上次一模不是還360嗎，怎么會掉這么多。”宋詩瑤想了想，試探說，“要不，你最近先不要想許勁知，把精力全都放在學(xué)習(xí)上試試看，就最后一個月了，許勁知是不是你的不一定，但成績提上來大學(xué)錄取通知書一定是你的。”

孟妍低著頭想，她也想不出為什么，做題她真的很努力了啊，難倒真的是因為她這種菜雞選手一心不能二用。

分?jǐn)?shù)和許勁知，必須只能選一個嗎。

她點點頭，低低應(yīng)了一聲。

排名一出，孟妍課下被楊啟超找，叫去辦公室說她成績的事，問是不是家里發(fā)生了什么事，怎么能一下子掉這么多。

她站在那兒，搖搖頭說沒有。

就是發(fā)揮失誤了。

回家孟重陽又問，“二模考的怎么樣。”

她接水的動作一頓，水都險些灑出來，穩(wěn)了穩(wěn)情緒才說，“307。”

有零有整，這個分?jǐn)?shù)近幾天繞著她打轉(zhuǎn)，但最不愿意的，還是讓老爸知道。

孟重陽聽到這個成績也沉默了好一會兒，看了看桌上的茶杯，又看了看她，開口時語氣平和，不輕不重，“去年，藝術(shù)本科線是三百二十多吧。”

她手里捧著半杯水，溫度傳遞至掌心，“嗯。”

孟重陽文化水平不高，書上的內(nèi)容他也輔導(dǎo)不了，只能憑借家長的一貫思維去猜，“談戀愛了？”

這話問的她心虛，孟妍看著老爸，這些天都沒去開店，沒有收入，雖然沒有明說，但家里吃的穿的花銷明顯少了，是在悄悄的減少開支。

她忽然覺得有點無地自容，聲音也小，“沒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