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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勁知在秦遠旁邊,腿曲著支在桌腿外,不大的方桌,她跟他面對面坐著。
他來的早些,點的東西已經上了,手里不緊不慢地剝著雞蛋。
秦遠這人話多的不行,吃著吃著就忽然看著盤子里的兩個茶葉蛋,開始多愁善感,“你看,這雞蛋都是一對兒的,我的下一個女朋友在哪啊?”
說著,就棒打“雞蛋”,拿起其中一個往桌上一磕,磕出裂縫開始剝。
秦遠看著雞蛋,頭也沒抬,“老許,你這青梅竹馬就在這兒呢,你還不努努力。”
他這人說話沒邊兒,什么話都敢說。
孟妍早就習慣了,自然沒當真。
許勁知側頭掃他眼,“閉嘴吧,少說兩句又死不了。”
外面店老板端了兩碗豆漿和兩碟小菜,油條也緊跟著送上來。
秦遠還在叨叨著,“我也想有個青梅竹馬,這不是條件不允許嗎,小時候不開竅,根本不樂意跟女孩玩兒。”
“這失散的青梅還能回來,就是老天給的緣分。”秦遠咽下嘴里那口東西,話題一轉,“你說是不是,宋清華。”
宋詩瑤點頭,笑的意味深長,“誰說不是呢,小青梅。”
早上的曖昧一瞬還沒翻篇兒,孟妍越吃頭越低,她和許勁知其實算不上青梅竹馬,就小時候房前房后的在一起玩過,他一走好多年,他們之間根本沒有任何聯系。
許勁知看她把頭都快低碗里了,抬手拍了下跟前那秦某人,“行了啊,越說越來勁。”
從吃完早飯回教室,她一路上時不時就在想,如果當初許勁知沒有走,他們這些年一直在一起的話,現在的情況會不會不一樣。
可惜,沒如果。
進班班里人正在發一個什么手冊,紅色封面,里面是理綜公式類的東西,孟妍翻了翻,覺得沒什么用。
這東西給許勁知,他壓根用不著,這東西給她,她看著公式也不知道怎么往里套。
今天他們自從水房回來到現在沒正面說過一句話。
許勁知拿起自己桌上那本遞過來,或許是因為早上的事,他稍稍別開視線,不自在地咳了聲,“幫我寫個名兒,你的字好看。”
他主動開了口,她也暫且忽略那一瞬間的曖昧。
孟妍接過來翻開第一頁,順手撈起桌上一根沒了蓋子的筆,拿到一半又放下,去文具袋那一堆花花綠綠的筆里挑了個最漂亮的出來。
黑色水筆在首頁寫下“許勁知”這三個字,大氣舒展,很好看。
她剛把本子還回去,楊啟超就趁著空進來了。
第一節數學,楊哥趕著課前這三兩分鐘說句題外話,“現在偷摸談著戀愛的,咱沒事就不要鬧分手了啊,影響心情,狀態不好是學不進去的,那些沒談戀愛的,就先不要有下一步的想法,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別人考慮,這種事肯定雙方都相互影響的。”
楊啟超說,“等你們上了大學離開家,老師家長都管不住你們,想怎么談怎么談,不差這三兩天,又不是高考完就世界末日了,你們往后的日子還長著呢。”
雖然楊啟超這番話說的籠統,沒明著提誰的名字,但孟妍這種心虛的,很容易就對號入座。
聽到這句“你們往后的日子還長著呢”,她下意識去看許勁知,不偏不倚,正跟他看過來的視線對上。
講臺上是楊哥激情澎湃斗志昂揚的語調,“都是十七八,你們身上有無限可能。”
我們身上,有無限可能。
孟妍垂在身側的手握了握,微垂下眼,又抬頭看向前面。
無限可能無限在哪里呢,她回過神,看見草稿紙上自己寫得一遍又一遍的許勁知。
他,就是無限可能。
……
孟重陽胳膊受傷,做不了飯,中午是孟妍回家幫他帶一份,早晚他就家里現成的東西吃一些。
盡管她說了多少遍可以錯開飯點兒,提前點外賣,送的會比較快。
老孟總是一臉不信任地搖搖頭,說那外賣里頭全是地溝油,吃了要得病。
周五回家,孟妍路過一家賣點心的鋪子,想著之前老爸喜歡這家,就多買了點。
孟重陽吊著胳膊看電視,手邊放著杯茶,瞧了眼她買回來的東西,忍不住嘮叨兩句,“買這么多干什么,這東西都是現做現吃最好吃,放久了就不酥了。”
她進屋脫了校服,從盒里拿了一塊吃,“買都買了,總不能給人還回去。”
孟重陽指了指房子那頭,“拿上去給你同學送幾盒吧,住這么近都是鄰居。”
孟妍正咬下來一塊,渣子掉了一身。
她抽出張紙,若無其事地拍了拍,“我吃完再去。”
“……”
秦遠最近徹底閑著沒事做,無聊就去芝麻胡同騷擾騷擾他,學校說是這兩天不讓打球了,因為高三班有個人因為打球和高一年級起了沖突,還有兩個多月高考,年級主任直接禁止了高三年級打球。
秦遠來許勁知這兒的頻率逐天增加,就差打包行李過來跟他同住了。
許勁知敞著腿坐在沙發上,姿勢慵懶,微弓著身剝橘子,那天孟妍給了他一個丑橘,他吃著挺甜的,后來路過水果攤去買了一大堆。
結果一個比一個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