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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真知道他身上還有錢,沒到愁吃愁穿的地步,也沒多問下去,兩個人面對面站了會兒,她主動說,“我走了。”
許勁知始終是半低著頭,聽見這話點頭不過是把頭點得更低了一點。
直到他聽見高跟鞋走動的聲音才抬起頭,撩起眼皮看向那一抹高貴驕傲的背影漸行漸遠。
他忽然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老媽不知道多遠來了,專門給他帶了午飯,他怎么著也該再吃兩口的。
許勁知看著前頭,張口叫了一聲,“媽。”
他嗓音干澀,叫出這個字竟是撲面而來的陌生感。
他已經(jīng)記不得有多久沒這么叫過了。
前面那道身影也沒聽見,轉(zhuǎn)身消失在了芝麻胡同。
許勁知盯著那個空蕩蕩的路口看了會兒,始終沒有追上去。
算了,下次吧。
孟妍回來坐的出租車把她送到一個不常走的路口,她下車得先經(jīng)過許勁知的家,再然后,才能到自己家。
于是非常巧合也非常無心的,站在拐角撞見了這一幕。
為了避免上次的尷尬重演,她就在這兒躲著沒出去。
約莫等了三五分鐘,她看著那個女人離開芝麻胡同才邁開腿往外,走出拐角。
視野不被遮擋倏然變得開闊,胡同里亂七八糟纏繞的電線桿子下面,許勁知站在那兒,他沒有走。
第17章 體虛
二人面對著面遇見,她總不能就這么走了。
剛才許勁知叫了一聲“媽”,然后她就從墻角出現(xiàn)算怎么回事。
“……”
孟妍隱約覺著氣氛不太對,沒去追著問他和他媽媽之間怎么怎么樣了。
許勁知忽然低頭,勾唇笑了一下,手揣在兜里懶懶散散往前走了兩步,才抬起頭看她,“是說啊,這種破事兒你怎么總能碰見。”
總能碰見他的各種尷尬和窘迫場面。
他十八年的人生履歷其中不少可以稱得上“高光時刻”,接二連三的尷尬幾乎都集中發(fā)生在這幾個月,而且,還都被她或多或少的看到了。
這算哪門子稀罕緣分。
“我也不知道。”孟妍搖搖頭,她怎么知道。
她站在后面不敢出來也挺尷尬的好嗎。
孟妍說完這句就看著他,沒了下文。
直到許勁知摸了下后頸,輕咳了聲別開眼,“不回家嗎。”
……
“然后呢然后呢,然后你們怎么樣了。”
宋詩瑤拽著她胳膊想聽八卦,孟妍只是“老父親”般地拍了拍她的手,那天也并沒有發(fā)生什么。
當時她有些呆愣地回過神,點頭說,“就回了,再見。”
孟妍不是社恐,也不膽小,唯獨在面對他的時候會不自覺小心斟酌自己說的每一個字句。
尤其是在意識到自己“可能喜歡他”這件事情之后,這一點就越發(fā)不可收拾了。
周一早自習(xí),孟妍背著書包進教室,她位置靠墻,而靠走廊的這位桌上放著本書,應(yīng)該是人已經(jīng)來了,但這會兒沒在。
孟妍左右看了看,不到自習(xí)時間,班里小聲說話的人不少,她過去剛放下書包,他就從門口進來了。
許勁知拿了一摞英語周報放講臺上,袖子挽起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他一邊往座位上走一邊把袖子放下來,坐下說,“來挺早。”
“剛到。”孟妍想了想,又問,“你物理卷子寫了嗎。”
這話的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她總不能是想跟他這種好學(xué)生對答案。
許勁知從桌兜里抽出一小疊卷子,挨著翻哪張是物理,頭也不抬地隨口道,“放假兩天不夠你寫作業(yè)?”
她捍衛(wèi)尊嚴般為自己誓死辯駁,“有一張忘了帶回去。”
其實就算帶回去,她也沒幾道會寫的。
說著,許勁知拿了張卷子遞過來,她伸手去接,他沒注意手又往前送了一下。
孟妍的手碰到了他的指尖,感覺是涼的。
不正常的那種涼。
許勁知看著她拿上卷子,沒馬上動筆,臉上表情還略帶糾結(jié),這紙的質(zhì)量要是軟一些,估計要被她揉成林黛玉的手絹。
半晌,孟妍側(cè)過頭說,“我媽媽是中醫(yī),我姥爺也是中醫(y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