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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開車把她送到高鐵站就走了, 秦川沒有絲毫挽留她的意思,恨不得立刻把她打包送到國家隊。
這次比賽讓她看到了教練的差距,秦川和周玉差很多,她去國家隊肯定是跟周玉。她渴望更高的賽場,更好的成績,去國家隊是必然。
可她不確定周至會不會回去, 周玉是周至的姑姑,周至跟家里人有很大的矛盾。
許一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問周至,比賽結束快二十天了,每天周至都會跟她打電話,她也沒問出口。
她想跟周至一起進國家隊。
所以她沒有第一時間回復秦川。
許一拖著行李箱上車,前面的行李架已經塞滿了行李,她只能把行李往車頂的行李架上放。她的行李箱有些大了,還有身高影響,許一舉了一次沒上去,她換了個角度想從另一邊舉上去。
忽然身后多了一雙手,握住了她的行李箱,輕松的塞到了行李架上。那是一雙非常好看的手,冷白肌膚,清瘦骨節分明的手指,手背上筋骨因為用力而微微凸起,右手腕戴著一塊黑色電子手表,剛剛好卡在腕骨處。
許一猛轉頭,頭頂被一只手按著,熟悉的茶香落入鼻息,他身上有很淡的白茶香,尾調是清涼薄荷。
“坐里面去,人多,擠到你了。”偏冷質的音調,屬于某人的說話節奏,帶著一點散漫。
許一被推到靠窗的位置,坐到座位上仰起頭撞到周至浸著笑的眼中。他戴著黑色口罩,穿著白色連帽運動衫,帽檐遮到眼睛上方,他只有一雙眼深邃露在外面。
“你怎么在這里?”許一整個人都是懵的,這還是她回國后第一次見周至。周至沒有打視頻的習慣,她也沒有,他們雖然每天都聊天,可從不會視頻。
周至卸下背包塞到行李架上,貼著許一的行李箱放,轉身坐到了許一身邊,長腿一敞貼上了許一的腿。兩根手指夾著車票在許一面前一晃,慢悠悠道,“好巧,我們的座位居然在一起。”
許一彎了眼轉頭看窗外,片刻又轉回來,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至哥,你去哪里?”
“仙山鎮。”周至從口袋里拿出耳機,塞到一邊的耳朵里,往后靠到座位上,把另一只遞給許一,“昨天奶奶打電話,說夢到爺爺了,讓我回去看看爺爺。”
周至那么嫌棄坐公共交通的人,居然跟她一起坐高鐵回家。到縣城還要坐公共汽車,不知道他能不能受得了公共汽車的味道。
養尊處優的周少爺。
“你不開車?”上次那么遠,周至都開車回去了,這次近多了。許一看著他手心的耳機,遲疑片刻,拿走塞到了耳朵里。
很溫柔的輕音樂。
“累。”周至抱臂往許一這邊斜了些,嗓音很沉,“最近事情很多,來回的跑,昨晚趕到h市凌晨四點。睡了三個小時,你至哥是人又不是神。”
凌晨四點到h市?
“你去哪里了?”許一把耳機換到右邊,把左耳朵留給了周至,她想第一時間聽到周至的全部回應。
“b市。”周至看向許一隨身的背包,說道,“有吃的嗎?”
“你想吃什么?”許一把背包放到了腿上,拉開拉鏈給周至看,“有面包和牛奶,還有兩瓶水。如果你不想吃的話,我去給你買一份飯吧?”
許一不是很愛吃零食,一般情況下她不會吃東西。這次坐車時間有些長,她買了面包和牛奶。
“不想吃飯。”周至對兩樣東西都不感興趣,取了一瓶水擰開拉下口罩喝了一口。
“那我讓我媽早點做飯,我們到家再吃?”許一連忙拿出手機給林琴發消息,她之前只說了自己要回去,沒說周至也要回去。
周至喉結微動,咽下水,垂下睫毛若有所思,“到家?你該怎么介紹我?”
許一按著手機屏幕的手一頓,后頸麻嗖嗖,耳朵一片熾熱。
她和周至什么關系?
在韓國時,他們聊到戀愛,周至說她拿金牌,交換金牌時再交換點其他的。其他是什么,許一覺得很感情有關系。
她沒拿到金牌,那他們退一步回去,兄妹?朋友?
退的回去嗎?
“我媽不是認識你嗎?”許一幾乎屏住呼吸,覺得周至話里有話,但她不敢確認,面對周至,“需要介紹嗎?”
“行。”周至重重的一點頭,拉上口罩把礦泉水瓶擰回去,靠到座位上,拉下帽檐遮住了半張臉,“不需要介紹,我睡一覺,到了叫我。”
他這么一遮,整張臉都看不見了。
許一看了一會兒,手機屏幕已經暗下去了,耳朵里已經切到了新歌。她拿起手機解鎖,發消息給林琴。
“周至也要回仙山鎮,會在我們家吃飯。”
消息發送,林琴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回消息。
許一原本很理直氣壯,她和周至是同門,又是朋友。周至去他們家吃飯,再合理不過了。周至那么一問,突然就微妙起來了。
許一一顆心高高的懸著,她反反復復的看手機,看到第三分鐘。林琴依舊沒有回消息,周至的手落到了她的手背上。
許一僵住,周至握住她的手,扣著她的手指,“你覺得,許一的男朋友這個稱呼怎么樣?”他停頓,道,“快嗎?”
周至的手掌很寬,掌心有薄繭,嚴絲合縫的蓋在她的手背上,包著她的手。他收攏手指,修長的手指穿過了許一的指縫,落到她的手心很輕的按了下,轉頭,他在帽檐的陰影下,沉黑的眼凝視著許一,“嗯?”
這何止是快,這是飛速,許一的思維還停在剛才的緊張上,她直直盯著周至。如雷轟頂,劈在腦門上。
“我的附加是男朋友,你的附加是什么?”周至的聲音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到。
高鐵已經發動,車廂內有很多聲音,前面坐著一個小孩,哭著要看奧特曼。
許一非常急促的呼吸了一下,整個人嗆的死去活來。
她緊張到忘記呼吸了。
周至扶著她的背輕撫著,笑出聲,他把臉埋在許一的肩膀上,笑的肩膀顫抖,溫熱氣息隔著口罩落到許一的脖子上,“有那么緊張嗎?許一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