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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一的心臟活過來了,她依舊是蹺蹺板的軸,心臟處在中間,現在墜入了周至這邊。
“不錯。”周至很快就松開了她,隔著帽子揉了把她的頭發。他戴著黑色口罩,露出來的眼彎了下,眸子黑沉。
“周至?”記者的鏡頭懟了過來,說道,“你怎么在這里?你是來參加比賽還是以觀眾的身份?你們是什么關系?看起來很熟。你的手傷好了嗎?你還會重返賽場嗎?你現在拉得起弓嗎?”
記者的問題很快很犀利,劈頭蓋臉砸了過來。
許一的大腦還沒有做出反應,身體已經擋到了周至面前。周至之前因為跟記者發生沖突影響很差,之后引發了一系列的負面新聞,導致他離開了國家隊。
周至的脾氣不好,很不好。
“他不是——”許一想否認周至的身份,聲音剛出口,周至就把她拉到身邊,長手圈住她的肩膀面對記者的鏡頭,他站的筆直,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隔著許一的運動外套,貼著她的皮膚,他的嗓音很平靜,“今天許一是主角,不是我。”他沒有暴怒沒有生氣沒有嘲諷沒有自嘲,他很客氣,“這是許一,我的——師妹,反曲弓競技運動員,剛剛拿到了反曲弓h省錦標賽冠軍。至于我會不會重返賽場,今天就不在這里回應了,如果我回來,我會告訴你們,謝謝。”
“對,今天主角是許一,采訪許一。”秦川也湊了過來,笑著說道,“周至有什么好采訪的。”
記者把話筒懟到了秦川臉上,秦川也是個新聞。
省賽不是什么大賽,射箭也不是什么熱門運動,比賽甚至都沒有專業的解說,場地也很簡陋。可許一的連續四支十環的箭上了熱搜,她站在賽場上,有一點曾經周至的風格。素顏也依舊好看的一張臉,很平靜的拉弓射箭,看起來很輕巧,每一支箭都精準的落到了十環上。
觀眾關注起來許一是因為有人拍了周至的照片,周至兩個月前發完聲明后就消失了,所有人都以為他會退役。他突然出現在了h省反曲弓射箭錦標賽的觀眾席,給一個女孩加油。
他的眼太獨特,雖然戴著口罩,還是被人認出來了。
隨后有人關注到了這場比賽,女子個人比賽中許一脫穎而出,她表現的太絕了。冷靜沉著,不畏不懼,她有著超高的天賦。
周至從出事后就拒絕看所有新聞,他把可能產生新聞的軟件都卸載了。
因為許一,他把微博又下載回來。秦川說新聞里很多人夸許一,把許一吹的天上有地下無。
他一邊下載微博一邊看許一領獎,她站在領獎臺中間抱著一束花,在等主辦方頒獎。
今天周至做好了不被拍到的打算,他都沒跟秦川進教練席,他在觀眾席坐著,藏在人群中。鏡頭落過來時他打算避開,他很討厭鏡頭。
可許一在看他,他就看了回去。壓著生理性惡心,他讓自己站在那里,平靜的面對這個世界的審視,面對所有人。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么直面鏡頭了。
在過去的幾個月里,他仿佛活在沼澤深處。
無數謾罵,無數詆毀,無數人扭曲著事實,放大著他的每一寸皮膚,來找他身上到底有多少腐爛的細胞。
周至是傲慢的,周至犯錯了,周至是該死的。
周至打開微博,看到詞條卻遲遲沒有點進去。他看到自己的名字,看到詞條下面第一條微博有六千多評論。他的手指放在手機屏幕上,世界靜止。
那個數字仿佛一個魔盒,他不知道點開后會沖出來多少妖魔鬼怪。
“周至。”前方女孩輕脆一聲喊。
周至握著手機抬眼,許一抱著花束跳下臺階朝這邊飛奔而來,脖子上的獎牌隨著她的跑動而跳躍。
許一小時候就很愛跑,跑的很快,每次找他都像定向炮|彈直沖他家,撞到他身上。
許一氣喘吁吁的停在他面前,她跑的臉頰有些紅,聲音緊迫,“你低頭。”
周至看著她的眼停頓片刻,俯身,“嗯?”
許一拉了下鼻梁上的口罩,試圖遮臉上的紅,她踮起腳尖摘掉了脖子上的獎牌就掛到了周至的脖子上。掛完,她立刻退后拉開距離,眼睛彎成了月牙,“它是你的了。”
第31章 ……
許一坐到車里接到林琴的電話, 許一借著周至的光上了新聞,林琴第一時間就看到了新聞,迅速把電話打過來。第一個電話是周至接的,她忙完頒獎才回。
她把額頭貼在冰涼的車窗上, 混沌的大腦漸漸清明, 臉上的滾燙也在褪去。外面在下雨, 車玻璃蒙上一層水霧,她從水珠斑駁的光影中看濕漉漉的城市。
車停在外面露天停車場, 秦川還有事要交接,讓她和周至先回車上。
周至接了個電話出去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過去了?我就說你一定能行, 你是世界第一呀, 你不行誰行?”林琴在電話那頭興奮的聲音毫不掩飾,“許一呀,你真棒!”
許一抿著唇角笑, “可以過來吧, 我等會兒問問教練。”
林琴會毫無根據的認為許一世界第一強,認為許一做什么都行, 信任許一的所有選擇。
“那我跟你教練打電話吧。”林琴聲音里還帶著笑意,停頓了一會兒,問道, “周至陪你比賽的?”
許一心里一咯噔, 反應極快,“教練也在,我們一起。”
“你要謝謝周至哥哥,他幫了你很多。”
許一不知道該不該跟林琴說交換獎牌的事,她又想到了昨晚的夢,很羞恥的夢。想一下耳朵都要熱的炸開那種羞恥, 她夢到周至回到仙山鎮,牽著她的手去射箭場,路上不知道怎么就停下來低頭親她。
可能是親,也可能不是。因為那里是一團霧,她只能看到周至英俊的臉近在咫尺。
場景混亂,一下子從射箭場轉到了周至的家里。他裹著浴巾赤著上身在她的床上,低頭靠近她的耳朵。
許一對親沒有概念。
但在夢里,她認為那都是親。
許一用下巴把脖子上的獎牌項鏈抵到鎖骨處,金屬隔著她的皮膚微微的疼,她垂下睫毛,“好。”
“但男女有別,你可以感謝他,之外的事就需要考慮清楚再決定做不做。”林琴又叮囑了一句。
許一清醒過來,沸騰的情緒隨著臉上的熱度漸漸褪散,只余下寒涼,她點頭,“哦,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