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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已經升至正當空,曬的皮膚熾熱,反曲弓回彈撞到她懷里,她的嗓子有些干。頭皮有些麻,握著弓的手很緊。
心哐當一下墜入萬丈深淵,馬失前蹄。
箭囊已經空了,沒有能挽回面子的箭。
剛才說的話,像是吹牛。
風吹過頭發,汗順著額頭緩緩滾落,許一抬手擦了下汗,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回過頭猝不及防看到場外十幾號背著弓箭的運動員以及四個看起來像教練的人,整整齊齊的圍觀。
什么情況?
“休息一會兒。”秦川拎著一瓶礦泉水走了過來,遞給許一,“打的不錯。”
許一放下弓接過水握在手心里并沒有打開,她看向賽場邊緣的周至。周至沒有跟其他人一樣圍觀,他靠在欄桿上雙手插兜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腿傷還沒好徹底?剛才最后一箭是影響了嗎?”
“好徹底了。”許一不顧腿疼立刻站直了,射箭消耗巨大,長時間的站立讓受傷的腿疼的扎心,不過許一能忍,“剛才那個六環并不是腿傷的原因,我可以解釋——”
“不用解釋,挺好的。”秦川打斷了她的話,笑著說道,“我沒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的腿具體恢復情況,什么時候能參加訓練,我可能需要帶你去做個全身檢查,重新對你的健康做評估。如果暫時不能訓練,我們可以把訓練時間往后推。”
許一握著水瓶直直看著秦川,心跳到眩暈,她想去猜那個答案,又不敢猜。怕希望落空,她緊張的手心里都是汗,貼著冰涼的水瓶,“什么意思?”
秦川清了清嗓子,站直正色,伸出手到許一面前,“重新認識下吧,我是h省射箭二隊教練秦川,想來我的隊伍嗎?”
第20章 v周至的女朋友
許一先跟秦川握了下手, 拿起水瓶擰開喝了一大口,冰冷的水順著喉嚨一路滑到了胃里,她緊緊盯著秦川,開口, “您不是在開玩笑吧?您認真的嗎?”
“我為什么要跟你開玩笑?賽場上不開玩笑。我是認真的, 你的天賦很高, 如果經過系統訓練你的前途不可限量。我是想培養你,合適的話, 我希望你能留在我的隊伍。”秦川表情嚴肅,他站在陽光底下, “敢不敢來我這里試試?”
許一不敢相信。
中午的太陽熾熱, 直直曬在皮膚上,許一轉頭看遠處的訓練場。有哨聲有叫喊聲,隔壁射擊場的聲音很大。
一切都像是在做夢, 夢里她想要的都有。
她又找周至, 周至還在賽場邊緣,遙遠的地方站著。身形頎長, 帽檐遮住了他的眼,許一看不清他的具體表情。
她緊緊的攥著水瓶,摩挲著瓶蓋上的紋路。用力過度, 指尖有些疼。
周至帶她過來, 是為了這個嗎?如果能進省隊,那再好不過了,這是她夢寐以求的地方。
像是餓了很久的人,突然天上掉下來一桌滿漢全席。
“怎么試?”許一看著秦川,說道,“要試訓嗎?需要多久?要簽合同嗎?我會留在這里?需要交錢嗎?”
“不用交錢, 任何需要你交錢的都是騙子。其他的我們中午吃飯再聊吧,說好你贏了中午請你吃飯。”秦川看許一急切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你很想進省隊?先別急,這些事需要慢慢聊。我跟你至哥談過了,你放心——”
“秦教練。”周至大步走了過來,站到許一旁邊,擋住了大半的陽光,他的嗓音很沉,“那就吃飯時詳細聊吧,不該說的別說了,說有用的。”
周至戴著帽子,后腦勺露出一截短寸,很黑很硬。脖頸肌膚冷白,很干凈。許一的目光順著往下,看到他衣服下面清晰的肩胛骨,用力把瓶蓋擰回去,才發現自己的手指在顫抖。
她聽到了周至的話,什么是不該說的?
“行,中午請你們吃飯,江南菜吧,我訂餐廳。”秦川抬起手腕看時間,說道,“我去打個卡,你們想練再在這里練一會兒,一個小時后我來接你們。”
“請您等一下。”許一立刻從褲兜里摸出手機,解鎖越過周至遞給秦川,“您可以把電話號碼給我嗎?如果——中間有意外,我可以聯系您嗎?”
這是個機會,許一珍惜每一個機會。
不管真假,她想往上,她瘋狂的想往上。
秦川看周至明顯陰沉下去的臉,笑出了聲,接過手機,“沒問題,不過不用叫您,我也沒比你大幾歲。跟著周至叫我老秦、川哥或者教練,我是他師哥。”
“大一輪。”周至閑閑道,“十二歲。”
許一很輕的扯了下周至的袖子,讓他先別說話。
周至垂下眼。
許一像是某種小動物,軟綿綿的一團。
“謝謝。”許一開口,聲音還是緊繃著,她咳了一聲朝秦川很鄭重的鞠躬,“謝謝您教練。”
“可別跟我鞠躬。”秦川被她的鞠躬弄的愣了下,許一太鄭重了,顯得他很不嚴肅,快速輸入自己的手機號碼還給許一,“沒事,你不用太緊張。你的水平沒問題,天賦挺高。進隊沒有任何問題,相信我。”
許一的射箭有點東西,她很有靈氣。不是靠訓練就能練出來的靈氣,射箭很需要敏銳度和絕對的冷靜,她都有。
周至敢拿前途替許一擔保,秦川也會重視。
許一的手機沒有落到她手里,周至插了一腳,把她的手機接走了。修長手指滑著手機屏幕把秦川的備注,從川哥改成了秦川,手機揣進了自己的褲兜,“那你去忙吧,秦師兄。你確定好餐廳發給我,我們餐廳見,不用來接。”
“行。”秦川揮揮手,風風火火的走了。
秦川離開,訓練場邊緣看熱鬧的人也散了。
許一還在看秦川離開的方向。
周至的指尖抵著許一的手機背面,塑料手機殼上貼著很小的貼紙,貼紙邊緣卷起來貼上了他的肌膚,“還看?他好看嗎?”
許一回過神,抬手捂著臉深吸一口氣,仰起頭,“他說的是真的嗎?”
許一整整一個月泡在射箭訓練場,天未亮背著弓穿過長長的路走到訓練場,晚上月亮升起回家。手指上磨出很多血泡,她咬著牙練射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