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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一聽到煎鍋嗤的一聲,牛肉香氣四溢,她走到桌子邊拿打包盒。
“我說許一哪里來的哥哥,原來周至。你可算回來了,當年許一追了你十里地,跑的腳上都是血泡——”
“哎!”許一猛地回頭,大腦一片空白,她麻木的看著周圍熟悉的面孔,牛肉湯的鍋沸騰著冒著白氣,吃飯的人紛紛看了過來。她剛才的聲音很大,打斷了所有的聲音,“是用這個盒子裝煎包嗎?”
“是啊,不是一直用這個盒子嗎?”店主笑著說道,“被陳鋒嚇到了?那個混混,你別理他。把盒子拿過來吧,出鍋了,我第一個給你裝。”
許一是鎮上出了名的懂事,會幫人做事,見人也會問好。
“謝謝。”許一拿著盒子走過去,沒有看周至。
周至還站在檔口,很高的身影,許一把盒子遞過去給老板。
“湯用鍋給你裝,多裝點,晚會兒你們家有人來街上把鍋還回來就好。”店主麻利的裝完煎包,連帶著一口鍋端給了許一。
“謝謝。”許一去端鍋,周至已經快她一步把鍋端走了。
“我回去了,再見。”許一保持著表面的冷靜,客氣的跟店家打了招呼,接過煎包袋子快步跟上周至。
身后的討論聲漸漸高了起來,都在討論周至回小鎮這件事。
“開車門。”
周至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偏沉。
許一連忙去拉駕駛座車門,視線里周至筆直的腿抬了下,示意,“后排,前面怎么放鍋?”
許一拉了一半抬頭,“會撒,我抱著吧。”
周至的眼在睫毛下很沉,若有所思,“不能抱,很燙。”
“放副駕駛腳底下,我扶著。”許一腦筋轉的飛快,盯著周至高挺陡直的鼻尖,把注意力放在一個地方就不會臉紅了。
短暫的停頓,周至點頭,“可以。”
湯放到許一的腳底下,她全程低著頭,一路忐忑怕周至問追了十公里的事。幸好周至沒提,他專心的開車,車開的很穩。
他們到家是九點,在小超市吃完早餐周至就回去補覺了。許一不好意思跟著回去,怕跟太緊引起周至的懷疑,她留在小超市幫林琴理貨。
“你們早上做什么去了?”林琴拿著貨單對貨物生產日期,似不經意的隨口一問。
“他要教我射箭。”許一沒有繞彎子,直接說道,“媽,我想進射箭隊。”
林琴拿貨的手停住,片刻才笑著站起來,轉身摟住許一狠狠抱了下,說道,“好啊,你可以讓周至教你幾天,學的差不多去學校申請轉射箭隊。媽給你買弓,你喜歡什么牌子的?要什么規格?我也不是很懂,要去問問周至嗎?”
許一已經比林琴高了,她摸了摸林琴眼角的皺紋,抿了下唇才問道,“媽,你覺得我行嗎?”
“知道你的名字怎么來的嗎?”林琴笑的眼角皺紋很深,她在太陽底下看許一,“你的一是世界第一的一,你就是世界第一。世界第一行不行需要問別人嗎?當然不需要。你的命運在你手里掌握著,只有你能決定,你想行就一定行。”
————
周至踏著青石板路走到了簡陋的小院,早晨的太陽清透曬在大地上,桂花幽香飄蕩在空氣中。
他在院子里站了許久,才抬腿走進屋子。屋子里家具簡陋但溫馨,墻上掛著一家四口的照片,木質家具擦的一塵不染。
他回到臥室反鎖上門拉過一把凳子坐下,取出醫藥箱給手換藥。
深色繃帶解開,屬于手術的刀口已經痊愈,新增的是劃痕。縱橫交錯劃了好幾道,他面無表情的把舊繃帶扔進垃圾桶里,拿新的纏上。
疼讓他心情很差,他想拿煙,手指到煙盒上繞了一圈落到旁邊的奶糖袋子上,取了一顆大白兔奶糖沒有拆包裝咬在齒間。
藥噴上手腕,褐色液體順著手臂蜿蜒而下,他把手對準垃圾桶,噴了幾遍藥才松開手。散漫的往后靠著,慢條斯理的纏著繃帶。
大白兔奶糖的包裝紙一角就停在他冷淡的唇邊,他敞開腿靠在木質的椅子上,仰起頭凸起的喉結暴露在空氣中。
他纏好繃帶,就那么靠了有四五分鐘,才坐直從褲兜里摸出手機開機。
一連串手機通知跳了出來,無數的未接來電和短信來自不同的人。周至咬著奶糖撕掉了包裝紙,他修長的手指繞開那些不想回復的信息,找到李穎的電話撥了過去。
那邊是秒接,李穎應該一直在等他的電話。
“想通了嗎?今天回來嗎?今天真的是最后一天了,不然誰都保不住你,你肯定會被射箭隊除名——”
“問你一件事。”周至咬著奶糖到齒間,靠著一點甜讓自己不那么惡心,“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的弓交給許一?”
他原本想直接帶許一走,被李穎攔住了。李穎說許一不是他的玩具,他應該尊重許一,讓許一做選擇。
周至很自信,他覺得許一一定會跟他走,許一沒有不跟他走的理由。
他不管別人怎么看,許一是什么。
在他這里,許一就是他的。
他給許一留了一把弓和一部手機,他走的那天等了許一很久,許一沒來送他。他失望的有限,畢竟,未來他們會一直在一起。
事實并沒有。
許一沒有跟他打電話,沒有來找他。
他等了一段時間,始終沒有消息,他懷疑過許一是不是沒收到他的東西。
他等了半年打電話給林琴,想讓許一接電話,許一沒有接。又過了半年,李穎告訴他,許一去練短跑了,她跟市體校的教練走了。
他養了那么多年的小孩拒絕了他,義無反顧的跟別人跑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