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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點好起來吧,找個普通高中上也行,哪怕不拿獎學金也不要讓你媽操心。”
許一點了點頭,垂下眼,“謝謝。”
水產店老板又站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許一拎著蝦走回去倒進水盆里養著,蝦鮮活的在盆子里跳躍,濺起的水落到了許一的眼睛上,冰涼一片。
門口又叮鈴一聲,這是前幾天送貨的供應商送給他們的感應門鈴,十分的吵。許一擦了一把眼,轉身走向柜臺。
“拿一盒黃鶴樓,呦?小一今天看店啊?”
來人是隔壁賣熱水器的中年男人,叫董進,一輩子都不知道上進是什么。
許一拉開抽屜取了最便宜的黃鶴樓遞給他,董進掃碼拿到煙撕開了密封條,靠在一邊的貨柜上沒有要走的意思,“你媽呢?怎么舍得讓你出來看店?”
“有事。”許一沒有具體解釋,坐到了柜臺后面徹底的收起了手機。
“腿還有點跛,以后能繼續比賽嗎?”董進上下打量許一,“怕是不能了吧?”
許一把腿也收到柜臺后面,拿出了書本,明顯一副不想跟人說話的模樣。
“剛才開大奔馳來你店里的那個很高的男孩是誰啊?”
“不認識。”許一冷冷回復,不想董進多說話。
“你生個病怎么脾氣還變差了?”董進拆開煙取出一支要點,“你以前多乖啊,最近刺頭似的。”
“這里禁止抽煙。”許一指了指墻上的標語。
“好好好,出去抽。”董進夾著煙往外走,到門口回頭,“你看新聞了嗎?”
許一翻開物理書,對他的話沒有任何興趣。
“周至你還記得嗎?”董進站在玻璃門外叼著煙低頭點燃,煙霧繚繞,他吸了一口才探頭跟許一說話,“周老爺子的孫子,周老爺子活著的時候,他每年暑假會來仙山鎮,你們經常一起玩,他走的那天你哭著跑了快十里地追他。你媽跑不過你,是我騎車帶你媽追到你,把你抱回來。就他,前段時間奧運會上輸的特別慘,全網都在罵他,說他故意輸了比賽。聽說要被國家隊處罰,已經上了熱搜。嘖,虎父也照樣能生出犬子。周錦和周玉都是國家射箭隊的頂梁柱,周玉還拿了世界冠軍,下一代周至沒出息。”
許一的心情特別差,皺眉把物理書翻的嘩嘩響,“不知道,沒興趣。”
“你練體育的怎么連體育圈的新聞都不關注?還是一個鎮上的人。”許一的反應讓董進的話題進行不下去了,他夾著煙直起身,跺跺腳試圖震掉身上的灰,“行吧,你看書吧,不打擾你了。好好學習,考上個差不多的大學找個好工作將來好嫁人。聽說練短跑腿會變粗,你這練時間短,腿還沒有變形,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許一攥著物理書抬眼看過去,眼圈有些紅。
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我先過去了。”董進夾著煙離開了小超市。
許一再看不下去書了,她往后靠在椅子上看著刺目的太陽光。
周至確實敗了。
他十七歲在世錦賽上一戰成名,男子團體賽上隊友頻頻失誤的情況下,他連續四個十環穩穩的扎在靶心,力挽狂瀾帶男隊拿到了世錦賽團體金牌。之后個人賽一路表現優異,決賽上以一環之差輸給了當時反曲弓競技排名世界第一的選手,拿到了個人賽銀牌,他的世界排名直升到前五。
他在賽后接受采訪時回應:下一次,他會成為新的世界第一。
狂妄自信囂張跋扈,他的相貌又是頂尖的絕。
他這段話一出就火了,無數媒體爭先恐后的采訪這位少年天才,猜測他會成為下一個周玉,替國爭光攀上高峰。
今年奧運會上他在萬眾矚目下遭遇了滑鐵盧,個人賽在關鍵時刻脫了靶,倒在了四強。脫靶的原因有很多,室外比賽太容易受天氣影響。比賽那天下著小雨,風速雨速都會影響,脫靶的不止周至一個,可萬眾矚目的只有周至。
個人比賽結束,迎接他的是聲勢浩大的討伐。
他在贏的時候說出來的話,被奉為經典的自信,如今都成了討伐他的罪名。自信變成了傲慢,褒義變成了貶義。
鋪天蓋地的討伐辱罵,恨鐵不成鋼。
第二天的團體賽毫無意外的再次輸了,慘敗。周至全程沒有高光,他沒有射中一個十環,他最好的成績是九環。
賽后采訪,有粉絲憤怒的罵他是廢物。周至面對著□□短炮,沉默了很久,他點頭,“對,我是廢物,你行你上。”
他沒有道歉沒有檢討,說完這話他背著弓轉身走了,留下來的只有一個筆直傲慢的背影。
于是周至被罵上了熱搜,這場聲勢浩大的罵持續了快三個月。周至依舊沒有公開道歉,沒有任何解釋。罵戰愈演愈烈,最近已經開始給國家隊施壓,要求處理周至。
他回來跟這件事有關嗎?
太陽看久了是黑色,許一重新把目光落到了書本上。可周至怎么樣跟她有什么關系呢?七年前周至不告而別后,他們就再沒有關系了。
如今她和周至互不相識,也沒必要相識。
中午十二點林琴才拎著拖把回來,進門直奔廚房。許一放下書去廚房幫忙,超市后面就是小廚房,平時會在這里做飯。
“周至早上就到了,你見到了嗎?”
許一心里一咯噔,米差點倒到了外面,“不知道,沒注意。”
“開著黑色大奔,車很大。帥的明星似的,他可真是從小好看到大。”林琴麻利的處理著蝦,“下午你還得看店,他要在這邊住,不去賓館。那別墅六七年沒人住過,很多電器都壞了,想住的話得全套換新的。你多蒸點飯,他雖然出去了,但不確定中午回不回來吃飯。”
林琴以前在周家做過保姆,周家離開小鎮后把房子交給了林琴看管,每年定時會打一些錢過來。這么多年周家別墅那邊有大小事都是她處理,周家有人回來祭祖,也是在她們家吃飯。
周至開車出去的時候許一看到了,黑色越野車從超市門前一閃而過,揚起了灰塵。
“哦。”許一又加了米進去,淘洗干凈放進了電飯鍋。
周至遲遲沒有回來,許一和林琴吃完午飯也沒看到他的身影。林琴吃完飯就開始打電話聯系送電器的人去周家安裝,風風火火的出了門。
林琴為了賺錢忙成了陀螺,從許一記事她就這樣忙碌,六歲那年父親去世后她就更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