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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明晚就在家里睡吧,反正你要加班。”
“不好。”趙新誠精準捕捉到關鍵信息,“我加班也要回來的,沒有你我一個人可睡不著。”
陳芷歡看他一臉嚴肅地說這么肉麻的話,笑話他,“那你騎車過來,我們都住家里。”
“好。”
兩人念念叨叨,就著那些家長里短討論了好一陣,趙新誠看著陳芷歡拿出工作上那份兒認真勁兒,覺得心窩子暖,原來家不是那間兩室一廳的房子,家是和她在一起的任何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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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后,陳芷歡和趙新誠出發前往火車站,趙新誠一手拎著一個行囊袋,和陳芷歡在站臺等公交車。
等前往火車站的三路公交車停車開門,等車的人一擁而上,這是這片兒最火爆的公交車路線,因為要經過三個工廠,一個火車站,人們往往等半天擠不上去,只能等下一趟。
車里黑壓壓的人,站著,車外烏泱泱的人往上擠,陳芷歡被趙新誠推著勉強夠到了門把手,奮力往上站,結果差點被前面的人往后仰給擠下來,幸好趙新誠抵住了,此時陳芷歡半只腳墊在踏板上,實在是擠不進去了,看來只能等下一趟了。
趙新誠看車后門左側有一個小空位,干脆把兩個行囊袋往左手一放,右手環上陳芷歡的腰,單手一把把她撈起從車門右邊懸空移到左邊,放進那個空位,自己馬上跟著擠進去將差點被擠出來的她推了回去,前方的人群也只能往前硬生生挪動一點,這樣才給兩人留出來兩個落腳的位置。
這一通擠公交下來,陳芷歡氣喘吁吁,前后左右全是人,呼氣都困難,她貼著自己男人站著,只盼著早點下次呼吸些新鮮空氣。
等到了火車站,隨著下車的人群,兩人終于活絡筋骨,舒展開來。
“我感覺自己骨頭都要散架了。”陳芷歡用手在小臉邊扇扇風。
“等上車就好了,在火車上好好休息休息。”他們這回得坐近二十個小時的火車,廠里開了介紹信,還給買了臥鋪票,畢竟不能虧待了全國勞模。
上車后,兩人擠過擁擠的車廂,地上到處堆滿了編織口袋,行囊袋,不少人還席地而坐,過路的地方也被占了一大半。幸好臥鋪車廂要好上許多。右手邊是臥鋪間,分上下鋪,面對面對著,一間有四個鋪位,兩個下鋪中間有個小桌子,可以放置物件。每間正對面有個小座,靠著窗戶,躺久了可以下來坐會兒看看窗外風景。
趙新誠和陳芷歡是上下鋪,趙新誠自覺占了下鋪,把行囊袋放在下面,又脫了鞋踩著一旁的梯子去上鋪檢查一番,挺整潔的,沒什么問題,下來之后問陳芷歡,“現在要去躺會兒嗎?”
陳芷歡搖搖頭,“我不累,我們坐下鋪說說話吧。”
第66章 資助上學
陳芷歡從行囊袋里拿出軍用水壺,出發之前裝了水,喝了兩口,才緩解了一路奔波的疲累。喝完她直接把水壺遞給一旁的趙新誠,自己拿出資料稿攤在小桌上看修改修改。趙新誠隨手接過仰頭喝了幾口,拿過她手里的蓋子擰回去,見她有縷頭發夾到外套里了,順手給撥出來。
兩人對面坐著的大姐一看,什么都明白了,“兩位同志,你們剛結婚吧?”
陳芷歡有些疑惑,“大姐,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大姐三十多歲,結婚十來年了,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處對象的都扭捏著,手碰一下都能害羞老半天,結婚時間長了的沒你們這么黏糊。我看這個男同志眼睛都恨不得粘你身上,我和我男人剛結婚那陣兒也這樣。哈哈哈哈哈哈。”
“大姐眼力真好,我們上個月結婚的。”趙新誠被人打趣了,也不見羞澀,大大方方的說了自己這邊的情況。
“恭喜你們啊,一看,你們感情就好得很。”大姐眼睛毒,見過的處對象的,結婚的無數,感情好不好啊,稍稍留心一下就能看出來。
幾人又閑聊了一會兒還挺投緣,這位大姐名叫徐金桃,她男人是軍人,一家人兩年多沒見了。男人把工資補貼大半都寄回家,可是家里老人生病,好不容易治好病,日子一直過得緊巴巴的,她現在是準備帶著三歲的兒子一起隨軍,一家人終于能盼個團圓。
徐金桃的上鋪是個年輕姑娘,十六七歲的樣子,看著很是瘦弱,在鋪上躺著看書,和幾人打過招呼,原來她是要去上大學。
“這才五月,你怎么就要去上大學了?還沒高考呢。”陳芷歡聽著好奇。
“我是去年參加的高考。”妹子支支吾吾不愿意多聊的樣子,其他人也不好追問,只當她去年有什么變動來不及過去了。
中午時間到了,徐金桃母子倆就拿出帶的干糧,布兜里裝著饅頭、菜餅和一袋咸菜,兩人分食起來。
而陳紅云從上鋪下來,拿水壺去接了免費的熱水回來,就著自己帶的,看起來硬邦邦的餅,墊巴墊巴肚子,三兩口吃完又爬回上鋪了。
陳芷歡和趙新誠本準備去火車上的餐房吃午飯,臨了卻改了主意。
“同志,幫我們把菜打到飯盒里吧,我們過去吃,一會兒給你們拿過來。”
就這樣,他們買了四個菜,兩葷兩素,打了兩大份米飯,一共兩塊三,回到臥鋪間。
徐金桃的兒子小海啃著餅,吃得挺像,他一向胃口不大,人也瘦弱,此時突然聞到一陣飯菜的香味,一下子覺得手里的大餅不香了。
對面的哥哥姐姐,把飯菜擺到桌上,他偷偷瞄了一眼,有肉,大塊兒的肉,在綠色紅色的辣椒叢里,他咽了咽口水,繼續啃手里的餅。
“桃姐,我能嘗嘗你的菜餅嗎?看著挺香的。”陳芷歡吃了幾口菜突然開口。
徐金桃為人和善,也大方得很,起先是看人家條件好,自己這餅拿不出手,現在忙從布兜里掏出兩個餅遞過去。
趙新誠接過,道了謝,和陳芷歡一人一個,咬了一口,風味還不錯,就是有些冷硬。
陳芷歡吃了一半的餅,把裝著菜的飯盒推過去,“桃姐,這飯菜我們打得多,一起吃點吧。”
“別別,你們吃,我這有呢。”徐金桃是不愛占人便宜的,雖然自己日子不寬裕,但是自己是怎么過就怎么過。
“你別誤會,我們這不是把你和小海的午飯吃了嘛,怎么就興我們吃你們的,你們還不愿意吃我們的了,這可不合適啊。”陳芷歡說完,看著饞得不行的小海,沖他招招手。
小海一向聽話,他雖然饞但是腳下不動,看著他媽媽,終于得到首肯了才興高采烈地過去。徐金桃知道這小兩口是好心,還特意這么說,心里也是一暖,這世道,多得是好心人。
“妹子,下來吃點飯菜吧。”陳芷歡見那人就吃了半個餅就不吃了,將剩下的放回布兜里,人也瘦弱,有些不落忍。
“謝謝姐姐,不用了。”年輕姑娘回了一句,又躺下了。
桌前的四人也不好勉強,只當她是胃口不好,便把飯菜消滅一光。趙新誠把飯盒拿出去沖洗了還到餐房,徐金桃非要掏錢給陳芷歡,雖然就幾毛錢,但是小孩吃了人家那么多肉,她還是過意不去。
“桃姐,你瞧你,這成什么了,我們不是一起分著吃的嗎?我們還吃了你做的菜餅,味道真好。”陳芷歡把錢推回去,“我可還盯上你布兜里那幾塊玉米餅,你可別藏著,一定給我們嘗嘗。”
徐金桃知道她一片好意,感激地應了聲。
下午陳芷歡去上鋪瞇了個覺,趙新誠在下鋪閑著無事,翻翻她帶的書籍,是詩歌集,他這輩子沒什么文藝細胞,就為愛背過一篇《致橡樹》,這會兒也是實在無趣了。陳芷歡醒來踩著梯子下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她見其他幾人都在睡覺,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坐在下鋪床邊,“你還裝起文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