齷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風云突變起,陳益和失蹤 (一)
三皇子一行人在張掖休整了幾日,就迫不及待地帶了一支兵出了張掖城入鄯善國。鄯善乃是西域三十六國之一,是諸國中距離中原最近的小國。因此,三皇子將與諸國代表會面定在這里,也是有一定的考量的。一是為了顯示大周的誠意,專門來到西域國家商談;二來則是有任何風險,都可以回撤到張掖城。
大周至少與西域維持了將近二十年的和平,肅宗還是太子的時候曾經率軍攻打過西域,因此深知西域人還是驍勇善戰的,只是諸國并不抱成一團,再加之有的小國是在實力太弱,因此當年采用的是逐個擊破的戰術,有的小國也是不戰而降,若是擰成一股繩,怕是西域的局勢也不是當年的局勢。
不過時間總是可以改變許多的事情,距離上次肅宗來西域的時候,畢竟已經過去了快二十年,當年的少年人如今都已經是中年人。當年的肅宗和陳克松一起在這里并肩作戰,現在他們的兒子又走過他們曾經走過的路,來到這里,究竟命運會做怎么樣的安排呢?
三皇子在鄯善國得到了盛情的款待,此刻看來,似乎沒有必要擔心,這些國家有抵觸情緒,似乎都已經接受了大周的領導,做好了一切心理準備。只是有幾國的代表還是沒有出席,比如烏孫,精絕等國。鄯善國王解釋道,“聽說烏孫國王最近身體不大好,國內局勢并不大穩定,他的弟弟已經掌握了全國的大權,聽說此人十分好戰,此前一直主張烏孫國不應該受降,這些年更在軍事上下足了功夫,您也知道烏孫可是產金礦的地方,誰又不想為了自己的利益牢牢控制住這里呢?”
三皇子喝了一口葡萄漿,點點頭道,“若是此人掌了大權,那豈不是就是一個大變數,你也知道我父皇的主意誰都不會更改的,我實在不想再見到這片美麗的土地上再發生戰爭。”
鄯善國王自然是點頭稱是,一味附和。三皇細細思考一番,這諸國代表到不齊,劃省文書始終不能簽字從而完成自己的使命。既然烏孫國內此時有亂,他何不去烏孫看看,若是能幫烏孫國王穩住局勢,這整個局面就更加明朗化了。
陳益和心中是有疑慮的,怎么那烏孫國王早不病晚不病偏偏這個時候病?此事無處不透著蹊蹺。可是三皇子是誰?是皇后所出,自小就是天之驕子,不把一般人放在眼里,此時對陳益和的話并不在意,一意孤行要從鄯善直接去烏孫。
陳益和建議三皇子去跟張掖城守軍報一聲信,哪想到三皇子完全沒有聽進去。于是陳益和只得跟著三皇子帶的一行人踏上了去烏孫的道路,心中有著擔憂,他們這一隊人馬并不多,烏孫處于西域諸國的中間地帶,可以說若是在那里出了什么事情的話,恐怕消息都很難傳出來,幸運的是,張掖守城軍都知道三皇子率軍來了鄯善城,只盼此行無事才好,若是有事,他無論如何也要保護皇子。
于是三皇子之行離開了鄯善去往烏孫,城門關上的那一刻,鄯善國王臉上的笑容立刻冷了下來,命下人放信號,他身后跟的鄯善相國低聲道,“國王,此事我看已經成了三分之一,各國早先抽出的死士應該已經在路上等待了。”
鄯善國王點了點頭,冷笑了一聲,“大周真是想的好,二十年前,我們投降,愿意聽大周的,可是我們依然保留著自己的國家,如今大周得寸進尺,若是叫大周把我們劃省了,那也真是白活了,辱沒祖先。只怪二十年前,父輩們太過懦弱。如今,說是負隅頑抗也好,就是耗盡我最后一滴血,也不能叫鄯善國消失在我手上,若是劃省就從我的尸體上踏過去,我誓要與鄯善國共存亡。不過我看這個三皇子,也不像他的父皇那樣有勇有謀,當年他父皇將西域人嚇成那樣,如今竟然派個這樣沒腦子的,那么,就讓他埋在這里吧,用他的鮮血祭奠我們曾經死去的將士。”
鄯善相國已經年邁,帶著一臉擔憂道,“那若是他出了什么事情,我們會不會被遷怒?大周立刻發兵兵臨城下?要知道我們是距離中原最近的國家,一旦開始了戰爭,我們是第一個遭殃的。”
鄯善國王那綠色的眼眸看了一眼年邁的相國,那冰冷的眼神就如海水一樣涌出了層層漩渦,低聲道,“誰都賴不到我們的頭上,他全首全尾地離開了鄯善,自己擅自作主要去烏孫那么深入腹地的地方,路上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誰都賴不得,誰能保證這一路上沒有個土匪或者強盜呢?怪只能怪他自己運氣不好,大周又有什么理由來怪我們呢?我想現在肅宗也不想大肆對我們用兵,近些年發展起來的蒙古部落很是厲害,已經有了他們自己的王庭,我當年去中原游歷的時候發現蒙古人那才是十分驍勇善戰,馬匹也很肥壯,適合長途奔襲作戰,若是勢力越來越大,恐怕會對大周形成不小的威脅,那大周肅宗無非是想將我們這邊安排妥當,再過幾年養足兵馬,去對付草原那邊,幾年前那配婚令不就說明他著急人口的增加嗎?可惜事事不能都叫他如愿,哼!”
鄯善相國看著國王那輪廓分明的側臉,深深地嘆了口氣,可惜鄯善真是太小了,他們的君主年少離家開始游歷中原,不僅吃了苦,也從行走中學到了許多。如今君主年紀輕輕就能將這許多事情串聯起來,以全局的眼光去看待事情,真真是可惜了,若是他生在大周那樣的大國家,定是有一番大的作為。
西域詭譎的局勢,并沒有影響這人間四月天,西京繁花似錦的春日好時光。蘇云也隨大長公主自臨沂回到了西京城,下了帖子給沈珍珍一起去青龍寺走走看看花。她知道女兒定是時刻擔心著遠在西域的夫君,因此也就想叫她過來開解開解。
沈珍珍的確在家為五月家中的喜事而忙碌著,親事總是離得越近,越忙亂。接到阿娘的來信,沈珍珍自然是高興的,想問問阿娘回到老家后的所見所聞。于是,她拿著帖子去了趙舒薇房中,恰巧宏哥也在。
沈珍珍禮貌地給趙舒薇行了禮,說了要出門一趟,大長公主下帖來叫去府上。趙舒薇笑了笑,道,“嗯,家中的大大小小事情這么多,你倒是還能脫得開身,不過誰叫給你下鐵的是大長公主呢,咱們可得罪不起這大人物啊。”
宏哥聽著母親的語氣不太好,之前也聽母親抱怨過沈珍珍的身世,因此多少也知道這其中的彎彎道道,連忙笑著對沈珍珍道,“阿嫂盡管去,都因為我的婚事叫你忙了好一陣,都說這人間四月天是一年中最好的時節,是應該出門走走。”
沈珍珍抬頭對趙舒薇一笑道,“母親放心,我定是早去早回的,不叫母親擔心,也謝謝阿弟的體諒,為你婚事盡心盡力,本就是我作為嫂子的本分。”
宏哥看著沈珍珍的笑臉,看見她身□□院中相繼而開的花朵,仿佛也體會了人間四月天,人在花中笑的美景,不由得也笑了。
趙舒薇看著自己的親親兒子都為沈珍珍說話了,只得作罷,擺了擺手道,“行了行了,趕緊去收拾收拾,要用馬車就去說話,如今陳七不在,你就用隨便叫個馬夫,都是咱們家的老人。”
沈珍珍點了點頭,行了禮這才退下了。
趙舒薇看著沈珍珍離去的背影,暗暗嘆了口氣道,“你看看你那兄長怎么就這般的好運氣,雖然我總是挑這新婦的刺,到底是個聰明的人,不過半年,現在倒是做事情有板有眼。人呢,原本我以為是個小門小戶出身,能好到哪里去,可是你看看總是能有你想不到的,這人不僅模樣是個好的,還是個有福的,誰能想到還能跟大長公主沾親帶故的,倒叫我說之前還得想幾分。”
宏哥笑了笑,安慰母親道,“我看阿嫂是個好的,老實本分,平日都聽母親你的話,也沒什么大架子,兄長娶得此等佳婦,該是為他高興才是,也不知他如今在西域如何了,竟然還沒有一封報平安的信到。”
趙舒薇聽了兒子的話,頗有些恨鐵不成鋼之感,“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善良了,要知道你父親現在還沒立世子,我的心中總不踏實,你不看看他陳三郎現在已有官職,妻族如今又有助力,雖說大長公主是認了義女,那難道以后還能虧待了她的后人不成?母親如今什么都不求,只要你將巧姐娶回來好好過日子,給我生個哥兒,我就真真知足了。你小時候,我總擔心你養不活,一轉眼都這么大了,倒叫我覺得時間不知都去了哪里,真真是老了。”
雖然趙舒薇平時對別人不講道理居多,但是為宏哥可真真是掏空了心思,宏哥又是個懂事的孩子,哪里能不知道母親的一片心。他一邊為母親揉肩,一邊道,“母親不必擔心,我看兄長從來都是個不爭的,再說我幼時身體不好,父親多有擔憂也是正常的,等我成親后,有了孩子,我想父親也就放心了,您就別再為我的事情,難為阿兄阿嫂了,咱們一家人開開心心過日子不好嗎?”
趙舒薇嘴上只得說好,內心卻還在想,陳三應該是已經到了西域,希望上天別讓他活著回來,最好埋骨在他鄉,跟他的親娘一個下場,才是真真的好。想到這里,趙舒薇笑了,一片燦爛。宏哥看母親笑了,也覺得頗為安慰。
作者有話要說: 風云突變,會分為幾章寫,這章已經端倪初現了,作者君一定會加緊更新的,寫作中難免有許多的不足,如果大家覺得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還有意見,都歡迎跟我互動,最后每天都會說的感謝,就是作者君感謝看官大人們的不離不棄,昂!
☆、風云突變起,陳益和失蹤 (二)
被嫡母在內心不斷詛咒的陳益和,帶著心中不太好的預感,跟隨著三皇子在路上走了幾天,眼看著距離烏孫只有一天的路程而已了。但是天色漸漸暗下來的同時,一行人卻到達了沙漠的邊緣。盡管這段沙漠并不大,但是晚上穿過沙漠并不是明智的舉動,一來視線并不好,二來沙漠到了晚上溫度驟降,會比較冷,沙丘也會隨風移動。因此,三皇子命令眾人拴好馬,就地扎營。
陳益和抽出水壺喝了一口水,警惕地環視了一下周圍的環境。此地作為扎營地太空曠,如果在此地不幸遇襲,根本就沒有任何遮擋,那么他們會十分的被動,只能寄希望于今夜不會出任何的亂子,否則他們可能都要折在這里。盡管三皇子心存樂觀,但是不知為什么,此次離開鄯善去往烏孫,陳益和的的內心始終都有著不好的預感。
夜漸漸地深了,士兵們拴好了馬匹在稀疏的樹干上,點起了火燎,支起來的為數不多的帳篷給了三皇子,還有三皇子親衛的將領們。陳益和則席地而坐,支起火燎,想讓自己能盡可能地看到遠處。只見視線所及之處并沒有出現任何異常,稍微安下了心。
行路本就疲累的士兵們很快就有人進入了夢想,陳益和看著有些已經入睡的士兵,盡管睡意襲來,卻還是想要努力地讓自己能夠清醒一些。他拿出放在衣襟中的手帕,這是出發前,沈珍珍給縫制的,他將手帕放在在臉上揉了揉,仿佛還能聞見妻子身上的香氣,輕聲笑了。不知道小妻子最近在西京的家中可還好,嫡母應該礙于大長公主的面子沒有為難她,也不知道自己給家中寫去的報平安的信有沒有到達妻子的手上,好讓她安心。都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他算是深深地體會了相思之苦,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才有時間好好想念她。
且說這邊大周的一行士兵都休息以后,那邊在沙漠的另一端卻又慢慢在靠近的一只隊伍,這只隊伍是接到消息的一隊死士。而這些死士全都是各國精挑細選出來的好手,不說能以一敵十了,起碼是有真功夫的。作為死士出發前都是立下軍令狀的,這些人既然接下了任務,便沒有想過最后是生是死,每個人都有想保住自己國家的心,不得不說這樣一隊伍人的出發,也是帶著無窮的悲壯色彩。這些人畢竟自小長在西域,對此地地形和氣候十分地熟悉,只待步行穿過小沙漠,就能直逼陳益和等人的扎營地。
陳益和還沒有瞌睡,此時不知道是耳力奇佳,還是對危險的直覺,他漸漸覺得有人在靠近,立刻警惕地站起來環顧四周,卻并沒有看到人,只得復又坐下。哪里想到,那些死士已經距離得十分近,就躲在夜里的沙丘后,默默地注視著空地的一切。
死士來的無聲無息,坐在地上閉目養神的陳益和忽然感覺背后一股殺氣,立刻低頭躲過致命一擊,跳了起來,這才看見夜色中出現了很多身穿夜行衣,蒙著面的死士,這些人手持鋒利的彎刀,一看就不是中原人。這些黑衣人一看便是心有策略,先是齊齊砍斷了拴馬的繩子,緊接著就開始對大周的士兵開始了殺戮,只見這些人下手很辣,招招封喉致命,沒有任何花式,卻是很快能在近身搏斗上占據上風。
陳益和暗道一聲不好,左右躲閃,在躲過幾招后,迅速朝著三皇子的帳篷奔去。有的士兵還在睡夢中就已經斃命,馬匹已經亂跑開,這是一場計劃周密的殺戮,而死去的人也許就會被明天移動的沙丘掩埋,誰也不會知道這里有多少埋骨。
三皇子在熟睡中被陳益和搖醒,傳來陳益和急急的聲音,“殿下,我們遇襲了,目前不知道是哪方派來的人,馬匹也被沖亂,你快起來,我們突圍出去。”
三皇子一聽遇襲,立刻醒了,急忙跳起來,聽著外面的嘶喊聲,才意識到此刻正是月黑風高夜,殺人的最好時機,只是被殺的都是自己的手下。忽然臨近的死亡氣息,讓三皇子打了個冷顫,他畢竟自小嬌生慣養,沒有任何軍中的經驗,面對此情景,也難免有些慌亂,而自己的親衛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慶幸的是,三皇子今日沒有穿什么顏色明亮的外袍,陳益和輕聲道,“殿下,你緊跟在我的身后,待我們接近一匹自己的馬后,你就一躍上馬,能跑多遠跑多遠,朝西南方向,記得不要回鄯善,我剛剛看這些死士的眼睛都是綠色的,雖然不知道是哪國派來的人,也許諸國都參與其中,就是要讓我們死在這里,到時朝廷死無對證,也不能有所作為。你一定要回到張掖,只要你活著,今日所有埋骨在這里的眾將士便是死得其所。”
陳益和此刻覺得今夜也許是兇多吉少,能護送三皇子走多遠便是多遠,來不及想太多,他右手抽出腰間的劍,明光之間映出他的輪廓。三殿下從未經歷過此事,看見眼前比自己還要年輕的陳益和遇事還能如此冷靜,也定下了心,一字一句道,“放心,若是我活著出去,今日之事西域諸國必定要給個說法,我好歹也會些武藝,我們出去后,你只管盡全力跑,我盡量不拖慢你的速度。”
陳益和點了點頭,拉著三皇子就奔出了帳篷,外面尸橫遍野,伴著士兵的慘叫和馬匹的嘶鳴聲,讓這個地方猶如修羅場。三皇子來不及震撼,只能隨著陳益和狂奔。那些死士看見狂奔的兩人,便追著二人而去,陳益和只得跑得更快些,眼見前方不遠處有一匹停在那里的馬,沒有想過自己會如何,他的心中只是想著要將三皇子送上馬。
逼近的死士的快刀割破了陳益和的胳膊,他卻感覺不到疼痛,只能機械地揮劍出劍封喉,阻擋越來越多的死士的攻擊,刀光劍影之中,他的身上不知多了多少傷口,只能告訴自己快點再快點。
眼見兩人距離馬匹越來越近,陳益和說時遲那時快,左手一帶勁,喊道,“殿下,上馬!”三皇子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上有多少傷口,保持著高度緊張,聽到陳益和的話,帶著無限的求生欲,伸出手一把抓住馬匹上的韁繩,一把躍上馬。陳益和立刻用劍柄狠狠地抽打了一下馬匹,那馬感到疼痛開始飛奔。已經坐上馬的三皇子抓緊韁繩,開始駕馬狂奔,回頭喊到,“你一定要活著,活下去。”喊完后,三皇子騎著馬突出重圍漸漸跑遠,逃出了這一片修羅場。那些死士追出去,到底是腳程沒有馬的速度快,一會兒就趕不上奔出去的三皇子。
陳益和松了口氣,只得朝著相反的方向奔去,希望可以找到一匹馬,逃出去。即便到此刻他都沒有放棄生的希望,刀光劍影之間,腦海中全是沈珍珍的笑靨如花,他如此愛她,不能拋下她,好不容易娶到她,不能忍受自己就這樣默默死去。他還如此年輕,他和她還有一輩子那么長。陳益和多年的武藝發揮到了極致,他從來不知道自己能跑這樣快,還能揮著劍,阻擋一波一波的致命之擊。這時候一匹馬由遠處跑近,馬頭上的白色毛在黑夜中十分顯眼,陳益和認出這正是自己來到西域后一直騎的馬,使出全部力氣像前跑去。
死士們見有活人跑了出去,只得集中圍殺陳益和,一人追上陳益和,從背后直刺下一劍,陳益和后背被劃傷,速度有些慢,卻還是拼盡全力,跑到馬邊,單腳踩上馬蹬,在馬的側面躲過一人的劍,坐上了馬,策馬狂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