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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你們有誰見到過他嗎?”
喬蘇祺看到這個消息時,下意識一愣,想到了昨天才702門口看到的那個場面。
最近怎么回事兒,失蹤人口這么多。而且每一戶失蹤的人家都奇怪得很,分明知道最近不太平,可家里人好幾天見不到人,她們都跟意識不到似的,直到現在才反應過來人不見了。
群里也有人好奇這個問題,住戶1301回復道:“你家老公五天前不見了,你怎么現在才反應過來?”
只見101回復道:“我也不知道,這幾天我迷迷瞪瞪的,總感覺整個人精神不太正常,也沒察覺到家里少了個人。直到半個小時前,我才忽然清醒,反應過來這幾天發生了什么。”
“要真是形容,過去五天我就像是被鬼上身了似的,好像有人代替我活了五天,我根本沒有自己的意識。我現在回想起來,對于過去五天的記憶也很模糊,這真的很不對勁!”
此話一出,群里寂靜了幾秒,物業插話道:“女士,丈夫失蹤了可以先打電話報警,讓警方調查一下。您別過于擔心了,要多注意休息,免得精神不濟,這樣也不利于尋找失蹤人口呀?”
話里話外的意思,便是說101的那人現在精神失常了,不然怎么說得出這種話?
住戶101也激動起來:“我沒犯病,我現在精神好得很!要是真說起來,反而是過去五天更像是犯了病,要不然我怎么可能意識不到自己老公五天沒回家?”
大家沉默著,涉及到神鬼,大家向來剛開始覺得荒謬可笑,可再仔細想想,又會打心底里生出一股敬畏,不愿過多接觸。
一方面是害怕,另一方面也是太不吉利了。
過了一會兒,住戶602才回復道:“您別激動,沒有說您精神不好的意思。你現在報警了嗎?先報個警,讓警方找找線索。對了,您方便發一張您丈夫的照片嗎,我們也辨認一下,看看有沒有人見過。”
602的話條理清晰,語氣溫柔,稍微撫慰了101慌亂的內心。她謝過602的安慰和好心,在群里發了一張照片。
是她和老公的結婚照。
她說:“老公不愛拍照,只有這張照片。麻煩大家幫我回憶一下,有見到過他的人嗎?”
喬蘇祺點開照片,腦子里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不認識沒見過。可正準備退出瀏覽照片的界面時,忽而靈光一現,腦子里浮現一個畫面。
這個男人,她有點印象的。
似乎是五天前剛下雨時,她們樓棟里第一個跑出去拿盆桶接水的男人?
她皺著眉頭仔細回憶,結婚照片是正對著拍照,側重臉部。可當時她看到的那人,是從12樓俯視,縱然她視力不錯,也只能辨認出那人的大致體型和身材。
在腦海中把那天晚上的事情重新過了一遍后,喬蘇祺依舊有些不太確定,當時下著雨,隔著厚重的雨幕和12層樓的高度,她對那人的印象真的很淺,難以辨認到底是不是如今照片里的這個人。
在她回憶的時候,群里的人也都紛紛冒泡回應,都說自己沒有見過這號人。
大家的回答讓101徹底失了智、慌了神,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崩潰,就連大家勸她趕緊報警的消息也被她直接忽略,好像沒了老公就沒了思考能力,完全不知道該做什么似的。
喬蘇祺也能理解她為什么這么脆弱,一點事兒都承受不住。
在這些普通人看來,好不容易和丈夫攜手共渡,挺過了長達三個月的高溫天災,可還沒來得及高興,以往一直支撐著自己、支撐著這個家的男人忽然不見了。這個巨變對于101來說,無異于天塌地裂,讓她喪失了思考能力。
不止是101這家住戶,昨天下午她遇到的702住戶也是差不多的類型。家里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男人身上,一旦男人出現了什么意外,對于家里其他人來說,絕對是毀滅性的打擊。
即便外面風波未平,刮風下雨,街上流氓小賊亂竄,老婦人依舊要把兒媳趕出家門找兒子,還喊話找不到兒子就別回家。
其中或許有婆媳矛盾的因素在暗暗影響老婦人的所作所為,但更多的還是因為男人的地位太重,重到家里的女人無法承受失去男人的打擊。
喬蘇祺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不管是101,還是702,其實和她的大伯母盧高蘭都是一類人。她相信,若是喬健失蹤出事兒,盧高蘭此刻的反應不會比101高明到哪兒去。
說曹操,曹操到。喬蘇祺剛想起盧高蘭,她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她皺著眉,總覺得這個電話帶來的不會是什么好消息。
“喂,小祺啊,你救救我們吧。”盧高蘭哭啞著嗓子,低聲哀求,“之前,都是我們做錯了,我和你大伯千錯萬錯,活該千刀萬剮,活該死后下地獄、被滾油鍋,這都是我們的報應。可你堂哥是沒有錯的呀,求求你幫幫他吧。”
“喬業怎么了?”尸首這么快就被發現了?不應該啊。
“他,他失蹤了!”
第29章
“三天前,家里沒有米了。當時你大伯躺在床上要伺候,離不開人,我這才讓你堂哥拿了2000錢出去,可是沒想到那孩子就再也沒有回來。”盧高蘭抹了把眼淚,繼續賣慘,“小祺,之前我們豬油蒙了心,做了許多錯事,也都遭到了自己的報應。你能不能消消氣,幫我個忙,找找你堂哥?”
“現在外面這么亂,我真的擔心他出什么事兒。他向來嬌生慣養,沒有你獨立自主的。你放心,我們自己也去找,也報了警,不是只使喚你做事兒。”
“小祺,你就大發慈悲,施以援手吧。不管怎么說,我們都是血濃于水的一家人啊。”
盧高蘭聲嘶力竭地哀求著,態度放得很低。
喬蘇祺慢條斯理地等她說完,這才毫不留情地一口回絕:“不好意思大伯母,我不太方便幫忙。你也說了現在外面亂得很,我一個姑娘家家的,出門了萬一被壞人盯上可怎么辦?”
盧高蘭哭泣的聲音一滯,“小祺,你不是很厲害嗎?上,上次……”
喬蘇祺聲音一厲,“上次什么?”
簡單四個字喚醒了盧高蘭深藏于心的恐懼,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否認道:“沒,沒事。”
話說出了口,她才發現話題偏了,又連忙把話題扯了回來,道:“小祺,你就幫幫忙,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萬一大堂哥出了什么事兒怎么辦?”
“出了事兒也是他咎由自取。”
“死丫頭,你還真是油鹽不進!”盧高蘭徹底怒了,也不管害不害怕,當即罵了出來,“我是你的長輩,都這么苦苦哀求你了,你還是不肯幫忙。早前沒看出來你這么狼心狗肺,讀了這么多年的書,就養成了這副品行?”
喬蘇祺翻了個白眼,直接掛斷了電話,把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她就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盧高蘭怎么可能這么輕易地轉了性?
話說回來,喬業僅僅是一個失蹤就把盧高蘭嚇成這樣,要是知道他已經命喪黃泉了,豈不是更絕望?
可喬蘇祺永遠都不會告訴她這件事,讓盧高蘭在無知的恐懼中痛苦掙扎,直到最后才發現真相,從而達到痛苦的極端。
這是喬蘇祺送給她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