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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氣流灑在耳側,他偏頭問她,馮玉貞只顧應一聲,仍沉浸眼前美景,只覺得手上一緊,崔凈空便牽著她手,抬腿邁入這片璀璨的燈海里。
大街上這樣親密,她有些不自在,在他手心里掙了一掙,崔凈空倒也不強求,干脆松開。路上往來人群摩肩擦踵,很多都是成雙結對的夫妻,馮玉貞目不暇接,偏著頭賞看兩旁鋪子掛著的各式各樣的花燈。
如此全神貫注,難免腳下放慢,瞧見一個拿竹子編的年畫娃娃,憨態可掬,便笑著要指給崔凈空看,可這么一分神的功夫,周圍卻見不著那個挺拔的青年了。
她驟然間心下一沉,四處扭頭尋他,遍尋不到,這時候那些燈籠便失去了方才令她如癡如醉的魅力。
方才跟著人群走,這一下走失失去方向,她沒記來時的路……慌亂霎時間蔓延開來,馮玉貞視線一滯,才從前方的人群里找到比身旁人高出小半個頭的青年。
她一下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空哥兒!空哥兒!”
情急之下高喊了兩聲,好似瞧見高大的青年若有所感轉過頭,然而兩人被人群越沖越散,馮玉貞被裹挾著走近臨時搭起的戲臺,人更顯得擁擠,馮玉貞本就個頭不算高,那條跛腿又礙事,被隱沒在人潮中。
她快徹底要心灰意冷的時候,卻憑空從擁擠的人潮間準確捉住了她的手臂,馮玉貞呼吸一頓,心砰砰加快,她反手攥上這只手。
人群宛若遇遇見石塊的溪流,向兩側分開,逆流而來的崔凈空便出現在眼前,他微微喘著氣,顯然耗費了一番波折。
“嫂嫂,有事嗎?”
“沒事。”
馮玉貞這下不敢輕易松開了,拽著他袖子的一角。她慢慢從剛才的驚懼中緩過來,花燈樣式繁多,馮玉貞的眼睛卻獨獨黏在攤邊的一只平平無奇的鯉魚燈上。
一旁的老板見狀,便笑喊到:“妹子,喜歡就看看吧!”他拿起瘦竹竿,挑繩一提溜,那只鯉魚燈便在竹竿尖兒上挑下來。
馮玉貞卻搖搖頭。
她見之心喜,是因為這讓她想起自己很小的時候,隨父母去拜年時,偶然看到的當在桌上的鯉魚燈,那時真喜歡啊,搭著桌邊眼巴巴地看,又不敢碰,生怕碰壞了,可當年渴望這盞燈的小孩今年已經十九歲了。
崔凈空察覺到她的心口不一,他側頭,望向寡嫂白凈的臉,問道:“喜歡這個?”
“都是小孩們才喜歡的……”馮玉貞有些難為情,崔凈空卻不管這些,既然她喜歡,便直接對那個鋪主道:“我們就要這個鯉魚燈。”
他拖著燈底,將它放在馮玉貞的手上。繼而眼眸低垂,軟下聲來:“方才同嫂嫂置氣,是我昏了頭,以為能早些回府見你,嫂嫂莫要同我一般見識。這盞燈只當我給嫂嫂的賠禮。”
“我,我不用……”
“可我想給你。”
他軟聲軟氣,又恢復到馮玉貞熟悉的樣子。推阻不得當,只好收下,時隔十多年,那只鯉魚燈總算被她擁有了。
恰好和一個提燈的小孩碰個正著,那個孩子還樂顛顛地把兩人相似的燈碰在一起,天真無邪道:“姐姐,你也喜歡鯉魚燈嘛?”
馮玉貞臉騰地鬧紅了,可還是在手里提著,不舍得當下。兩個人又走了一截路,這才走到溪邊,此處多是結伴好友,或是夫妻放天燈的地方。
兩人買下一頂,點上燈,四只手托舉著底邊,火光在燈底閃爍,馮玉貞閉上眼,良久一齊撒手,天燈便緩緩上升了。
半邊天空都是放走的橘黃天燈,崔凈空忽地出聲問她:“嫂嫂想知道我許的什么愿嗎?”
他并不等她回答,只是抬眼望她,目光灼灼:“一愿嫂嫂與我身體康健,二愿我們二人平安無恙,三愿嫂嫂與我,早日結為連理,永結同心。
馮玉貞心口一跳,還沒來得及出口些什么,崔凈空身后的漆黑天際忽地竄上兩叢煙火。
青年的容貌在煙火里沾染上紅塵,嘴角的笑意也變得觸手可及——一瞬間,馮玉貞感覺自己的心里也好似炸開了花,她只覺得面上發緊,一股熱流涌上來蠱惑住了她的身心,叫她說不出話。
夜深,兩個人上馬車,回到府中,馮玉貞坐在床頭,鯉魚燈擱在腿上,她撫摸著燈,低頭不語。
崔凈空還沒有回耳室,他聽見女人遲疑的問句:“空哥兒……你為何對我這般好?數次幫我、助我,可像我這樣不打眼的女子,你為何心悅于我呢?”
她像是小心翼翼,把觸角伸出蝸牛殼,顫巍巍地嘗試去接近他。崔凈空扭頭,他預感到什么,快步走到她身前,彎腰低聲道:“我也不懂。嫂嫂教教我罷,為何我只要看到嫂嫂,便覺得心中歡喜,最好與你寸步不離才好……”
他的呼吸就吹在馮玉貞臉上,馮玉貞抖了一下,最后輕覆上去,唇齒間泄露出一點密密的水聲,崔凈空將她打橫抱起,架子床搖晃一下。
屋里蠟燭噼啪響,崔凈空摸她的眼睫,問:“這兒能親嗎?”
馮玉貞點頭,他才親一下,再往下,鼻尖,脖頸,鎖骨,手環上腰肢,每觸碰到一個地方,都要執著問一遍。
馮玉貞的眼睛水淋淋的,像是被打濕的花瓣。埋首在她頸側的崔凈空忽地抬眼,視野間便闖入寡嫂那雙被欺負得濕乎乎的眼睛,紅著眼尾,瀲滟水光,淚珠掛在眼眶,似墜不墜。
崔凈空霎時間感到很餓,并非是食欲,這種難以言喻的餓驅使著原本如魚得水、進退自如的人繃斷了理智,幾乎維持不住冷靜的姿態。
九月還不算冷,馮玉貞卻微微發顫,她赤條條的胳膊環在胸前,白皮膚和大紅的肚兜交相映襯,崔凈空捏著她腿側的軟肉,從她的裙擺之下鉆出來。
他看著可憐可愛的寡嫂,昏沉的腦子閃過一絲念頭,他舔舔唇,湊上去親馮玉貞一下,低聲哄到:“嫂嫂冷?那我們蓋上被子好不好?”
于是他扯開被子,一床被子覆上她柔白的肩頭,崔凈空伸手把寡嫂攬進懷里。
馮玉貞顫聲哀求,求他慢點、求他別這樣重,那條形狀怪異的左小腿扛在他肩上,被他捉住輕吻,流著眼淚,又喘又哭。
青年盯著她漲紅的臉,逼出她破碎的低泣聲,起伏的被褥之下,一只細白的手拼命逃出來,指節發紅,無力抓著布料,想要往前爬,一只張開的大手卻猛地覆在上面,嚴絲合縫插入她的指縫,硬生生拽了回來。
一晌貪歡。
第40章 之后
馮玉貞睡得不好,同名字一樣,她是個保守、守貞的女人,質樸木訥的個性,這其實也無法怨她,崔澤同她差著五歲,無論是平日相處,亦或是溫情時刻,都因為年長而很是遷就她。
可她這次無疑失算了,她過于天真了,以為所有人都像她的亡夫一樣溫柔,可卻萬萬沒預料到,同為血緣相親的兄弟,崔凈空卻兇地出奇。
分明比她還要小兩歲,本事卻一點不弱,只生疏半回,之后便如魚得水。馮玉貞如同置身在一個火爐中架著炙烤,火舌高漲,一下燒地燎原,徹夜不息。
很多時候,馮玉貞腦子都昏昏沉沉,連掉眼淚都全靠本能。這人頑劣的本性暴露無遺,馮玉貞求他放過,崔凈空貼在女人耳邊,哄騙她說只要她低下頭親眼瞧著,之后就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