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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掌柜聞言,只覺得一道晴天霹靂降到了他身上,這甄寶軒陪伴了他大半輩子,亦是他后半生的依靠,怎么能說封就封?這侯府小姐是要斷了自己的生路啊!
“小姐,不能啊!”
劉掌柜猛地哀嚎一聲,癱倒在地上的身子仿佛恢復力氣一般,猛地向前一撲,差點兒撲到了楚芙瑤的身上,嚇得后者連連后退,好懸站不穩(wěn)身子,幸而身后的秦容與動作快些,扶住了她,這才免了出丑的命運。
“謝謝表哥。”
楚芙瑤看也不看劉掌柜一眼,對著秦容與福了福身,后者倒沒有阻止她的動作,只是淺笑著看著。
至于劉掌柜,他也翻不出什么風浪,自己先前都給過他機會了,是這人不知珍惜,那就別怪她無情。
“小姐饒命!這不關奴才的事啊!”
說話的并不是劉掌柜,而是一直跪在地上的李副掌柜。說實話,楚芙瑤對劉掌柜還沒有那么厭惡,骨肉至親,任誰遇到了都會犯糊涂,但是李副掌柜不一樣,這人完全就是一個渣滓,且不說他在外面借用侯府的名聲作威作福,就是方才他看自己那種淫穢的眼神,便讓楚芙瑤有一種想要殺人的沖動。
“一切都是劉掌柜逼我的,不是奴才的意愿啊!”
李副掌柜一邊說,一邊繼續(xù)磕頭,熟不知這樣的動作讓楚芙瑤心中更為鄙夷,如果藍羽帶回來的消息不錯,那劉掌柜便是李副掌柜的親生父親,他居然能將責任都推到父親身上,真是喪盡天良。
雖說心中極度厭惡這種行為,但是楚芙瑤兩世為人,各種各樣的腌臜事兒見得多了,自然也不會覺得奇怪,不過看著劉掌柜臉上萬念俱灰的表情,她連一絲不忍也沒有。
方才自己已經(jīng)給過他機會了,而且骨肉至親,劉掌柜會不清楚李副掌柜是什么貨色?明顯不可能,所以,被親生兒子背叛,這才是對他最大的打擊。
“你、你!”
劉掌柜倒是說不出什么,抬手指著李副掌柜,身子不住的發(fā)顫,不過此刻他可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氣怒。
“你這不孝子!”
劉掌柜才說出這話,李副掌柜便猛然從地上站起身來,一步邁到劉掌柜面前,指著后者罵道:
“你這老貨還有臉說我?要不是你當年將我送人,會有今天的事情嗎?還敢怨我,你是找死是不是?”
李副掌柜這話說的實在是難聽,楚芙瑤微微皺眉,倒也沒有阻止,劉掌柜實在是需要教訓,不過他年紀也不小了,再者說來又是從秦府便在秦氏手下做事的老人兒,楚芙瑤也不好太刁難與他,現(xiàn)在有這李副掌柜磋磨與他,也算是為他犯下的錯贖罪了。
李副掌柜相貌本就猙獰,這樣一怒,則更顯兇惡,本來他的眼睛并不算大,但是現(xiàn)下居然透出止不住的兇光,劉掌柜想不到這人居然會渾到此種地步,氣的翻起白眼,方才直起來的身子再次倒了下去。
對于眼前這場鬧劇,楚芙瑤倒是沒什么興趣,不過她倒是挺想知道,李副掌柜身后到底站的是什么人,是季氏?還是她外公的續(xù)弦韋氏?
秦裕的原配夫人,也就是秦濟寧、秦道寧與秦蘊寧的親生母親上官氏,在生秦蘊寧的時候,便難產(chǎn)逝世了。秦裕本不想娶續(xù)弦,但秦濟寧與秦氏當年實在是太小,也需要有個人照顧,挺了五年之后,才娶了韋氏當填房。
秦裕娶韋氏的時候,已經(jīng)三十有二,就算出身書香門第,且官位不低,為禮部侍郎,仍是被人嫌棄的,京里的世家大族,都不愿將嬌養(yǎng)著的女兒給別人當填房。
韋家當年也不差,家主韋建業(yè)任京兆尹,韋氏便是韋建業(yè)的次女,只不過是庶出,嫡母不慈,她好不容易才從腌臜的后宅熬到及笄,便被嫡母打發(fā)出來嫁與秦裕。
要說韋氏初時嫁與秦裕,也還是個拎的清的,但是自從她生了一個兒子之后,心思便越發(fā)活絡了。
韋氏的兒子便是相府的三子秦恪寧。
秦濟寧與二房秦道寧乃是雙生,但秦道寧長到十歲的時候,便夭折了,其中有沒有韋氏的影子暫且不論,不過自那之后,秦裕便開始有意的疏遠韋氏。不過這人好歹也為秦裕生下一子,秦恪寧比秦濟寧小上七歲,但他長子秦容淼卻只比秦容與小了兩歲,如今已經(jīng)十五。
秦濟寧早年將心思放在官場上,于二十二歲才于顧菀之成婚,次年產(chǎn)下長子秦容與,秦恪寧則是十七便成婚了,次年有了秦容淼。
如今相府只有秦容與秦容淼兩個長大的孫輩,要說韋氏心中沒有什么盤算,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因為上一世,楚芙瑤作出那種事之后,韋氏非但沒有幫秦氏的忙,反而在她逝世之后,欲將那豐厚的嫁妝搶回,她這般做法,更是讓楚恒氣怒,對楚芙瑤更加不管不顧。
自那時起,楚芙瑤便清楚,韋氏根本不是什么好東西。所以,此次的事,說不定真有她的影子,畢竟,如果是前朝之事,那大可直接攻擊侯府,而不至于挑秦氏手下的鋪子下手。想來想去,也只有女人之間的矛盾,才能做出這樣的事。
至于秦婉,她倒是想這么做,不過她現(xiàn)下自身都難保,畢竟失了楚恒的照拂,她在侯府的一舉一動,都盡在秦氏的掌控之下。
楚芙瑤這般想著的時候,藍羽便帶著數(shù)十人回來了,按照她先前的吩咐,將甄寶軒給關了,上頭的牌匾也讓人摘了下來,畢竟是自家的鋪子,楚芙瑤想怎么處置,別人也管不著。
再說劉掌柜,他早便被李副掌柜氣昏了。
看著站在堂下的李副掌柜,楚芙瑤輕笑著開口:
“李副掌柜,憑你方才的言行,要是被官府知曉了,那不孝的帽子可就要扣下來了,你確定,犯了十惡,還能活下來嗎?”
聞言,李副掌柜渾身一激靈,顫抖著抬頭,根本沒想到楚芙瑤會說出這樣的話,他本身生的偏黑,但此刻臉色卻蒼白的厲害,再也沒有了方才那股子囂張勁兒,噗通一聲便跪倒了地上。
☆、第二十三章
只見李副掌柜嘴唇嗡動,卻說不出話來,一副嚇極了的模樣,只知道猛叩頭,緩了好一會,才開口道:
“小、小姐,奴才知錯了!”
十惡大罪,可不是他能吃罪的起的,要是被人帶到了官府,那他這輩子就完了,今上倒是明君,但明君更見不得不孝之人,想到這里,為了一保小命,李副掌柜趕忙說道:
“小姐,您要問什么,只要奴才知道的,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面上誠惶誠恐的模樣,楚芙瑤心中倒是暗自發(fā)笑,昏了的劉掌柜早便被人抬了下去,要是他還醒著,恐怕還要再氣昏一次。
“那你說說,到底是誰讓你來甄寶軒的呢?”
雖說通過別的手段能查出幕后到底是誰,但楚芙瑤卻不想那么做,畢竟中間萬一遺漏了什么,那就不好說了。
聽了楚芙瑤的話,李副掌柜渾身一顫,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道:
“是秦府的大管家。”
聞言,楚芙瑤倒是沒什么驚訝的,畢竟她早就猜到了,但是一旁的秦容與卻怔了一下,倒沒想到此事與自己府上有關。
“你說的可都是真的?你應該清楚說假話有什么后果。”
楚芙瑤沒去看秦容與的反應,這個表哥是聰明人,只要給他提個醒兒,也就夠了,要是再著重提點他,恐怕秦容與多想。